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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盡頭,才有生命奮鬥的意義

文 / 楊雅穎    
2000-04-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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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盡頭,才有生命奮鬥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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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鋼琴師」(The Legend of 1900)是義大利導演朱賽配多納托爾(Giuseppe Tornatore)新作,故事背景發生在本世紀初︵一九○○年︶,敘述「千九」(一九○○︶的一生。這位從來沒踏上陸地的「海上鋼琴師」,打從出生就是沒有名字的存在。船艙的添煤工人丹尼發現他被遺棄在頭等艙的鋼琴上;他的命名也只是偶然的結果——千九。被遺棄的身分從一開始直接道出他與世界之間這種宿命的疏離,卻開展出他戲劇性的一生;擁有與生俱來的琴技,永遠在海上航行,甚至在生死關頭也拒絕踏上陸地世界。

「海上鋼琴師」承襲朱賽配多納托爾前部作品「新天堂樂園」裡強烈的音樂風格,片中的男主角千九的純淨無染,不禁讓人直憶起當年「新天堂樂園」中的小男孩「多多」。只是千九更多了一份對存在定位的思考。

觀看,所以存在

導演朱賽配多納托爾藉著千九表達他觀看世界的方式。劇中千九對陸地世界的認識一直是透過船上旅客的敘述,「當城市起霧,看不見教堂上的尖塔、看不見房子的屋頂、看不見路上行人的頭了……」,這些陸地生活的事物在千九的世界裡,總像是圖畫般的意境,給與稠密的現實世界照映了一層如光般的透明清晰與美麗。「我認同他生存的這種中介方式,這種介於他所無法完全理解的參照點之間的生存方式,」導演朱賽配多納托爾認為旁觀的「距離」與想像比起我們直接生活在其中,反而對事物可以有更好的理解與空間。

「距離」與「認識」這個問題持續貫穿了整個影片。千九的好朋友不斷地鼓勵他踏上陸地,去尋找自己的地方、自己的愛人,構築屬於自己的生活世界。「千九」也一度鼓起勇氣準備踏上陸地,但是最後導演卻以千九選擇與船共存亡的結局來答覆自己對這個問題的反覆提難。

朱賽配多納托爾表面上雖然以悲劇結尾,事實上在千九最後的答覆中肯定了一種對世界的認識方式。千九在廢棄破敗的船艙裡告訴朋友麥思,當年他在船艙靠岸的階梯中駐足不前,是因為他看到綿延的城市,但是看不到世界的盡頭,不是城市的景物阻止他的前進,而是看不見的盡頭阻止他跨出那一步;他需要的是視域的支點,唯有站在支點上才可以看到盡頭,看到屬於他自己的視域。「陸地對我來說是一艘太大的船」,城市裡有太多的建築物、女人、街道,城市的擁塞遮蔽了他的視線。他不知道如何走上陸地開始他的人生,像是失焦一般所有的影像開始模糊、分散、無法成形。而唯有在他自己熟悉的那艘船上才找得到自己的支點;唯有從自己的支點向外伸展,他才看得見自己H構出來的視域,即使海洋再遼闊他也看得到盡頭。直到蒸氣船成了廢棄的船艙,在即將被炸毀的那一刻,這位海上的鋼琴師仍然不願意離開。

我們可以說千九在最後的選擇中肯定了自己的存在,在生命的終點肯定了自己走過的生命軌跡。導演在影片中的深層思考確實令人激賞,整部影片不再只是浪漫的傳說故事,而是自我與生命之間的對話。

用琴聲凝視心靈

演員對角色的詮釋以及影像與音樂之間的張力是否足夠,都直接決定這部影片的可看度。曾經嘗試各種角色、以「赤膽豪情」獲奧斯卡最佳男配角提名的堤姆羅素(Tim Roth),對鋼琴家千九的詮釋細膩深刻。劇中最令人動容的不只是他在鍵盤起落間投入的神情,他的「凝視」,更具有終止電影繼續流動的魔力,彷彿可以讓畫面直接停格在觀眾的心靈角落。尤其令人難以忘懷的是,當他第一次隔著窗戶玻璃凝視甲板上那位令他動心的女孩,鏡頭交錯在他的凝視與女孩的回望,凝視的張力在剎那間甚至能夠讓他指間流溢的琴聲暫時退位,織密出另一種心靈底層的圖景。

喜歡「新天堂樂園」的觀眾一定對影片中的音樂記憶深刻,朱賽配多納托爾在「海上鋼琴師」裡再次與配樂Ennio Morricone合作,儘管兩次音樂風格全然迥異,但是音樂中的情感成分同樣令人振蕩。Ennio Morricone在「海上鋼琴師」裡表達了更多的音樂語言。為了呼應劇中千九與生俱來的精湛琴藝,併用了各式曲風,從爵士、藍調到古典,傳達出即興、自然而不帶任何約束的音樂動力。

對千九來說,音樂無疑是他和世界接觸的感覺官能,在我們觀賞這部影片的同時,不妨換個感知的方式,從聆賞千九的音樂語言開始。

本文出自 2000 / 04 月號

第166期遠見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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