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赤裸裸來到世上,何不順心而為

賈伯斯:時間有限,別浪費光陰去照他人的意思過活

文 / 一流人      2019-01-28
賈伯斯:時間有限,別浪費光陰去照他人的意思過活

圖片來源:Wikipedia



1976年,史蒂夫.保羅.賈伯斯(Steven Paul Jobs, 1955-2011)與朋友一一電子工程師史蒂夫.沃茲尼克(Steve Wozniak)創辦了蘋果電腦公司。賈伯斯素以幹勁十足且充滿魅力而聞名,將蘋果電腦發展成全球頂尖的資訊科技品牌與消費電子品牌。1985年,他離開蘋果電腦,創立了新的NeXT電腦公司,並協助創立電腦動畫先驅公司皮克斯(Pixar)。蘋果公司於1997年收購NeXT電腦公司,賈伯斯再度成為其執行長,帶頭重振公司,監督開發和推出關鍵產品和服務,包括iMac、iPod、iPhone、iPad、iTunes和OSX作業系統。他於2003年被診斷出罹患胰臟癌,最終於2011年病逝。  

「你赤裸裸來到世上,何不順心而為」

‘You are already naked. There is no reason not to follow your heart.’

美國加州史丹福,2005年6月12日

本篇演講是賈伯斯對加州史丹福大學(Stanford University)的畢業典禮講詞。賈伯斯就是在這間學校遇到他的妻子勞倫.鮑威爾(Laurene Powell)。畢業典禮在體育場舉行,當時聚集了大批群眾,多數人戴著黑色的學位帽,有些人則用這種方帽來遮陽。

賈伯斯在產品發表會以及科技、娛樂與設計(technology, entertainment,design,簡稱TED)會議上的宣傳手法非常傳奇,本篇演講卻語氣沉著且略帶幽默,沒有譁眾取寵。賈伯斯只是靜靜起身,然後拿出筆記,謹慎講完這場只有15分鐘的簡短演講。勞倫後來透露,賈伯斯曾在家人面前練習過好幾次,但是他當天早上醒來時仍然「心情緊張」。

今天非常榮幸,能夠前來全世界最好的大學演講。﹝聽眾鼓掌。﹞老實說,我連大學都沒有畢業﹝聽眾發笑﹞,現在可說是我最接近大學畢業的時候。﹝聽眾發笑。﹞我想跟各位分享我人生的三個故事,不講大道理,就這三個故事。

第一個故事是關於許多點點滴滴的串連。

我在里德學院(Reed College)只待了六個月便休學,但是我又在校園整整晃蕩了18個月才離開學校。為什麼我要休學?﹝聽眾騷動和發笑。﹞

這得從我出生之前開始講起。我的生母是未婚媽媽,她當年還是年輕的研究生,於是決定找人收養我。她很希望我被研究所畢業的人收養,因此安排好一切,準備讓一對律師夫婦收養我。沒想到等我出生之後,他們卻在最後關頭反悔,因為他們想要女孩。因此,我那對名列候補的養父母半夜便接到電話,打電話的人問他們:「現在有個意外出世的小男嬰,你們要收養他嗎?」

他們回答:「當然,我們要。」

不過,我的生母後來發現,不但養母沒有大學畢業,養父連高中都沒畢業,於是拒絕簽署收養文件。直到幾個月之後,我的養父母保證會讓我上大學,她的態度才軟化。我的人生就是這樣開始。

17年之後,我真的上大學了。但是我太天真,選了一所幾乎跟史丹福一樣貴的大學﹝聽眾接連發笑﹞,我的養父母只是工人,幾乎把積蓄都拿去繳我的學費。我念了6個月,不曉得讀書有何價值,不知道自己想做什麼,也不知道讀大學如何能讓我找到人生方向,我只知道會把父母畢生的積蓄花光。

因此,我決定休學,認為船到橋頭自然直。我當時其實非常驚慌,但如今回想起來,這是我所做過最棒的決定﹝聽眾發笑﹞。

我還滿享受(休學),我順著好奇心與直覺去接觸喜歡的事物,後來這些都變成無價珍寶。

舉個例子來說,里德學院當時有全美最棒的字體課程,校園裡的每張海報和每個抽屜的標籤都是漂亮的手寫字體。我休學了,所以不用上普通的課程,決定去修字體課程來學習如何寫漂亮的字⋯⋯。那種藝術高雅優美,有悠久的歷史,展現科學無法表達的美感,令我深深著迷。

學習字體乍看之下無法實際運用。然而,10年之後,當我們設計第一部麥金塔電腦時,它突然浮現於我的腦海。我們將字體融入麥金塔電腦,使其成為第一部呈現優美字體的電腦。如果我沒有研習過這門課,麥金塔電腦就不會有各種優美字體,或者說各類間距適當的字體。

Windows作業系統抄襲了麥金塔﹝聽眾發笑與鼓掌﹞⋯⋯不然個人電腦都不會有優美的字體。如果我沒有休學,我就不會修字體課,個人電腦就不會有優美的字體。當然,我念大學時無法預見這些點點滴滴會如何串連,但10年之後再回顧,一切都看得非常、非常清楚。

我再說一次,你沒辦法預見這些點點滴滴會如何串連,唯有回顧過去,才能看出它們如何串連。

因此,你必須相信,這些點滴日後總會串連起來。你必須相信某些東西,好比你的直覺、命運、人生、因果報應,諸如此類。只要相信生活的點滴日後總會串連,就會充滿信心,敢於隨心做想做的事,即便不走別人踏遍的坦途也不畏懼。這樣一來,你就會過不一樣的人生。

這樣的想法讓我永遠不沮喪灰心,也的確塑造了我人生中的奇特旅程。

﹝停頓。﹞

第二個故事是關於愛與失去。

我很幸運,老早便知道自己想幹什麼。20歲時,我跟沃茲尼克在爸媽的車庫裡成立蘋果電腦,我們非常努力。10年之後,蘋果從原本只有兩個人且位於車庫的公司,變成一家價值20億美元且員工超過4000人的公司。我剛過30歲的第一年,才剛推出最棒的產品麥金塔電腦,然後,我竟被公司炒魷魚。

我怎麼會被自己創辦的公司炒魷魚呢?﹝聽眾發笑﹞

嗯,隨著蘋果日漸成長,我找了一個很有能力的人,請他跟我一起經營公司。事情一開始很順遂,但是我們後來對未來願景的看法逐漸分歧,最後鬧翻了。董事會決定站在他那邊,所以我30歲時便出局了,而且是公開被掃地出門。曾是我人生重心的事業毀於一旦,讓我深受打擊⋯⋯。

我當時不知道,被蘋果炒魷魚竟然是我人生中最棒的遭遇。事業有成之後,我覺得自己步履蹣跚,重新開始之後,沒有了包袱,人反而變得輕鬆了,而且對事情沒有那麼執著。我從中獲得釋放,進入人生最有創意的階段。

接下來5年,我成立一家名叫NeXT5與另一家稱為皮克斯的公司,甚至跟一位極有魅力的女人談戀愛,後來她嫁給了我。皮克斯創作出世界第一部電腦動畫長片《玩具總動員》(Toy Story),目前仍是全球最成功的動畫公司﹝聽眾歡呼與鼓掌﹞。後來,令人喜出望外的是,蘋果電腦收購了NeXT,而我也重返蘋果。我們在NeXT發展的技術,之後成為核心主力,協助蘋果重整旗鼓,而我跟勞倫(Laurene)也共組了幸福的家庭。

如果我沒被蘋果開除,我確定這一切都不會發生。它像是一帖苦藥,但良藥苦口利於病。偶爾,老天爺會拿磚塊敲你的頭,但你不要灰心喪志。我很確信,做我熱愛的事,就能堅持下去。你必須找到喜愛的事,無論是工作或愛情,都是一樣的。工作會填滿你大部分的人生,若想感到滿足,就去做你自認為是偉大的事情。要做出偉大的事,唯一方法就是做你熱愛的事。如果你還沒發現自己喜歡什麼,繼續探索,不要停止。你只要盡全力,時候到了,就會知道自己喜歡什麼。就像所有偉大的關係,事情會逐漸變得愈來愈好,所以你要繼續探索,不要停止。

﹝聽眾鼓掌。﹞

第三個故事是關於死亡。

我在17歲時讀到一句話:「如果你把每天都當成人生最後一天來過,有一天你會發現確實是如此。」﹝聽眾發笑。﹞這句話讓我印象深刻。從那時起,我在往後的33年之中,每天早晨都會對著鏡子自問:「如果我今天會死,我該做些什麼?」如果答案是「沒有」,只要連續這樣好幾天,我便知道應該有所改變了。

我只要想到自己快死了,便能做出人生的重大抉擇。

因為幾乎每一件事,包括外界的期待、一切的榮耀、所有對於困窘或失敗的恐懼,在死亡面前都會煙消雲散,只會留下真正重要的東西。提醒自己死亡必將來臨乃是最好的方法,讓我不會掉進患得患失的陷阱。你赤裸裸來到世上,何不順心而為。

一年之前,我被診斷出罹患癌症。我早上七點半接受掃描,清楚發現胰臟有一顆腫瘤,我當時甚至不知道胰臟是什麼器官。醫生告訴我,這是無藥可治的癌症,我應該活不過三到六個月⋯⋯。

我一整天都在想這項診斷結果。傍晚時,我做了切片檢查,他們把內視鏡從我喉嚨伸進去,穿過我的胃、進入腸子,把針刺進胰臟,取出一些腫瘤細胞。我服用了鎮定劑,我太太當時也在場。她後來告訴我,醫生用顯微鏡檢查細胞之後驚呼,說這是一種罕見的胰臟癌,可用手術治癒。後來,我動了手術,現在沒事了。

﹝聽眾鼓掌。﹞

這是我最接近死亡的時刻,我希望那也是未來幾十年我最接近死亡的時刻。以前死亡對我而言,只是一種有用卻純屬抽象的概念,但是經歷這一切之後,可以更確定地告訴各位:

沒有人想死,即使想上天堂的人,都不希望要死掉才能上天堂。

﹝聽眾接連發笑。﹞

然而,死亡是我們都得面對的終點,沒有人能逃避,事實就是如此。死亡很可能是生命最棒的發明,它是生命驅動變化的機制,它帶走舊人,讓新人有生存空間。

你們現在是新人,但沒過多久,會慢慢變成舊人,然後被清理掉。不好意思,我把話得這麼恐怖,但這是千真萬確的。

你們的時間有限,不要浪費光陰去照別人的意思過活。

不要拘泥於教條,依照別人的想法生活,別讓他人發出的雜音淹沒了你的心聲。最重要的是,你要鼓起勇氣,跟隨你的想法與直覺,它們最知道你想做什麼,其他的都不重要。

﹝聽眾鼓掌。﹞

當我還年輕時,有一本很棒的刊物,名叫《全球綜覽》(The Whole Earth Catalog)。那是我這一代的聖經,創辦人叫史都華.布蘭德(Stewart Brand),就住在這附近的門洛公園(Menlo Park)。布蘭德文采斐然,極富詩意,讓人讀這本刊物讀時興致盎然⋯⋯。這本雜誌就如同今日的紙本Google,在Google誕生前35年便已經問世,它充滿理想,裡頭刊載不少很棒的工具與偉大的概念。

史都華跟他的團隊出版幾期之後便停刊,那是1970年代中期,當時我跟你們現在一樣大。停刊號的封底印著一張清晨鄉間小路的照片,如果你愛冒險的話,會在那種小路上招手搭便車旅遊。

照片底下有一行字:求知若渴,虛懷若谷(Stay Hungry. Stay Foolish.)。這是他們的臨別贈言。求知若渴,虛懷若谷,我也這般自我期許。各位已經畢業,即將踏上全新的旅程,我以此祝福你們。

求知若渴,虛懷若谷。

謝謝各位。


本文節錄自:《策動:引燃文明與衝突的50場關鍵演說!改寫歷史的人,是在鼓舞,還是煽動?》一書,安德魯‧伯尼特(Andrew Burnet)編著,聯經出版。

首圖來源:Wikipedia

關鍵字: 閱讀心靈成長生活職場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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