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以為談錢是要把感情「算清楚」,然而雖然表面上談的是錢,實際上卻是讓雙方更清楚地明白——我們能不能一起面對現實?我們的三觀是否相近?我們對未來的規劃是否一致? 能夠在愛情裡把錢談清楚,不僅展現了雙方的誠意,更是一種「我想和你在一起生活」的承諾,是把漂浮在空中的浪漫拉下來接上地氣。(本文節錄自《既要又要還要》一書,作者:凱特王/時報出版,以下為摘文。)
我很喜歡一部日劇,年輕時驚豔於它的觀念先進,中年以後再看依然覺得不落俗套,這部日劇叫做《大和拜金女》, 原名《大和撫子》。「大和撫子」是日本傳統文化中對於理想女性的美稱,撫子是一種植物,外形纖弱但適應力強,日本文學便以此隱喻外表柔弱卻品德高尚,具有傳統美德的女性。
這部日劇用大和撫子命名,但劇情卻和具有傳統美德的日本女人完全相反,女主角神野櫻子出身卑微,從小厭惡貧窮,長大後立誓要離開家鄉到大城市發展。她的目的不是靠自己實現階級跨越,而是嫁入豪門。台灣將日劇名稱翻譯成《大和拜金女》顯然是個破題,但我更加喜歡日文原名帶有對大和撫子的反諷意味。
神野櫻子的設定顛覆了過去善良溫柔高道德標準的女性形象,她十分清楚美貌是自身優勢,所以選擇了對外表極為講究的空服員當作職業,一來可以憑藉外表穩坐業界翹楚,二來服務於商務艙或頭等艙的空服員最容易接近有錢人。
她把賺來的錢都用來買昂貴的衣服妝點自己,下了班就迫不及待安排各種聯誼,把嫁入豪門當作任務在執行,非常重視KPI。她知道女人的青春有限,必須抓緊時間。與此同時,為了跟有錢人打交道,也必須謊稱自己住在高級住宅區,有個以周遊世界為工作的父親。事實上,她因為把錢都用在購買名牌服飾,所以僅能住在簡陋的公寓裡,父親也只是一名船員,即使後來謊言被戳破,也絲毫沒有悔意。
櫻子看男人不在乎長相、人品,只在乎他有沒有錢,是不是最有錢的。即便她已經與一名醫院富二代小開訂婚,卻依然到處鎖定有錢人約會。陰錯陽差認識了一位從美國回到日本販魚的數學家,他被櫻子錯認為約會市場中最TOP 的馬場主人,兩人因此展開一段錯縱複雜的情愛糾葛。
我非常喜歡女主神野櫻子的設定,她有著很多女性都缺乏的對自身與現實之間的清醒認知,是一個極富慾望與野心的女人,並且懂得將自身優勢發揮到極致,面對需要承擔的代價也沒有一點逃避。
她打從心底認為錢很重要,誓死追逐名利,卻在過程當中一步步明白愛的重要性,並重新認識了財富所代表的意義。男主角也因為她強烈的人格特質被迫去正視自己內心的慾望,從一個迴避成功的魯蛇,重新找到施展才華的道路。
這部日劇沒有歌頌真愛不該被金錢污染,反而著墨在女主角櫻子對金錢慾望的追求上。它討論了讓很多人不安的議題——「在愛情裡談錢」,並挑戰了大多數人從小被灌輸的浪漫愛情神話。櫻子不願意跟男人一起過苦日子,是否就意味著她很勢利?
愛情裡最常出現爭議的,除了第三者,還有性,再來就是——錢,不然「約會到底要不要AA制」就不會長期霸榜在兩性關係的討論上。誰出錢,該怎麼分配,誰在承擔,誰在貪圖……,金錢不只是開銷的問題,而是價值觀、責任感與信任感的投射。越是逃避在愛情裡談錢,誤會與怨懟越會在暗處滋長,而一段不敢談錢的關係,也常常是權力不平等的開始。
很多人以為談錢是要把感情「算清楚」,然而雖然表面上談的是錢,實際上卻是讓雙方更清楚地明白——我們能不能一起面對現實?我們的三觀是否相近?我們對未來的規劃是否一致?能夠在愛情裡把錢談清楚,不僅展現了雙方的誠意,更是一種「我想和你在一起生活」的承諾,是把漂浮在空中的浪漫拉下來接上地氣。
在現代,有些女性並不會直言「我想找有錢的」,但她們會表示經濟條件很重要,畢竟單身時她也沒有虧待自己,所以認定婚後兩個人也要過上不錯的生活,否則就沒有結婚的必要。這樣的觀點,卻經常招致男性的批評,甚至上升至愛名牌、物質至上的女人就是拜金女。
女性展現出對金錢的慾望使男性感到不安,令其不安的關鍵點在於——原來她懂得談條件、會爭取利益、敢開口要求。從一個傳統的依附者變成與他平起平坐的角色。男性無法再用愛情來迷惑女性,以愛之名讓她去犧牲。
愛錢的女人打破了傳統劇本,甚至因為大膽承認了對金錢的慾望而免去了掉入自證陷阱的可能。以往,當有人說一個女人拜金時,她會非常惶恐,會為了擺脫這個標籤而去做很多事情來證明我不是。例如,選擇一個經濟條件不如自己的男性,或陪著對方吃苦,甚至給予金援。
這是一種傳統文化上對女性的控制,要女人相信並證明真正的愛不該談錢,但現實卻又讓她在沒錢時無法擁有尊嚴。這種矛盾,迫使許多女人必須在「愛」與「錢」之間做選擇,忽略了正視自身慾望,忽略了愛與錢其實並不矛盾,可以同時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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