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高房價,新加坡人也不生?國際因應少子化經驗,給台灣什麼啟示

林仕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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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仕祥

2026-06-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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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子化危機並非台灣獨有。僅為情境配圖,取自Unsplash
少子化危機並非台灣獨有。僅為情境配圖,取自Unspla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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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子化,這場危機並非台灣獨有,包括鄰近的日本韓國新加坡,甚至是生育率長年穩居已開發國家前茅的北歐五國,生育率都開始下滑,在台灣已宣布調整人口戰略,以應對這場日趨嚴重的國安危機後,各國的作法有哪些可供台灣借鏡?為何新加坡沒有高房價問題,生育率也救不起來?

近期政府端出18項政策搶救生育率,其中最受關注的,自然就是每月5000元的成長津貼。而這項政策並非台灣獨創,其中位於東歐的波蘭經驗,物價水準跟台灣差不多、生育率長年居於歐盟後段班的波蘭,最值得台灣參考。波蘭曾於2016年推出「family 500+」政策,提供未滿18歲的兒童,每月500茲羅提(約新台幣4000餘元),但這項政策對於提振生育率的效果,可說不如預期。

波蘭經驗,每月發錢效果短且不均

「family 500+上路後,2017、2018年的生育率有提升,但後繼無力,之後一路急劇下降,到現在,波蘭生育率又回到歐盟最低,」托盟發言人李庭欣受訪指出,除了政策效果曇花一現外,後續也有研究發現,這項政策真正的受惠對象,大多是年紀30歲以上的族群,「年輕一點的女性,他們的生育意願完全不受這些錢影響,」因此發錢政策不但效果有限,從年齡層來看,也相對不均。

原因不外乎兩點,一是對年輕女性來說,唯有在職場站穩腳步、生育選擇不會影響到工作後,才會考慮生小孩;二是對年紀稍長的女性來說,因在職場上已初步站穩腳步,若他們本來就有生育意願,政府的現金補助,就會是「推他們一把」的助力。

此外,發錢政策還會帶來一些非預期的副作用,研究也指出,因為該政策某種程度上,又強化「女性是主要照顧者」的傳統形象,使得這項政策上路後,意外讓波蘭的女性勞參率下滑。因為一旦外頭的職場環境相對沒那麼友善,政府補助家庭愈多錢,不論是來自家人的期待,或是女性不願在職場與家庭間忙碌奔波,都會給予他們一個離職回家專心顧小孩的誘因。而隨著女性勞參率進一步低落,也會連帶影響年輕女性的生育意願。

「政府究竟想解決什麼問題?如果這每月5000元的成長津貼,是要去降低兒童貧窮率,那沒有問題,但如果是要去解決少子化問題,我覺得是緣木求魚,」李庭欣評價道。

對年輕女性來說,唯有在職場站穩腳步、生育選擇不會影響到工作後,才會考慮生小孩。僅為情境配圖,freepik by our-team

對年輕女性來說,唯有在職場站穩腳步、生育選擇不會影響到工作後,才會考慮生小孩。僅為情境配圖,freepik by our-team

新加坡過度依賴家庭幫傭,反拉低生育意願

這次政府祭出的18招政策,還包括擴大育嬰假的彈性與適用年齡、減工時不減薪、職代津貼等調整職場文化的政策。李庭欣說,這些政策,鄰近的日韓都走在台灣前面。過去,日韓也是透過大撒幣的方式,希望挽救生育率,但多年推動下成效並不顯著,因此在近年調整政策,希望解決年輕人不願生育的真正痛點,即「職場文化與家庭生活相不相容」,台灣應借鏡兩國經驗,創造一個職場與家庭相容的環境,才能讓有意願生育的人,能毫無顧忌的將生子這件事情,納入他們的規劃藍圖中。

另一個在搶救少子化大作戰中投入大筆資源的亞洲國家新加坡,由於特有的組屋制度,新加坡民眾的「居住正義」問題,不如其他國家嚴重,但新加坡的總和生育率也長年低落,2025年更來到新低的0.87。李庭欣認為,新加坡低生育率的根源,在於過於依賴「家庭幫傭」制度,當時新加坡為釋放女性勞動力,因此採取引進廉價的外來勞動力,來解決星國女性的家庭照顧問題,這項政策讓星國女性勞參率大幅提升,卻也埋下了職場不友善的隱憂。

李庭欣說,當一個國家過度仰賴平價、可24小時全天候提供家庭照顧服務的人力,反而會讓職場沒有任何「友善」與「降低工時」的動力,因為當有一個人可全天候在家提供照顧,就算小孩生病,家長也無需請育嬰假,只要全心全意的奉獻給職場就好。無法陪伴子女、過於高壓的工作環境,自然也會拉低女性的生育意願。

特別今年年初,台灣大幅放寬外籍幫傭申請門檻,只要家中有一位未滿12歲兒童的家庭,都可申請,政府的初衷,是希望降低過去對多子女數量的嚴格限制,讓更多雙薪家庭能獲得家務與育兒的協助,但李庭欣提醒,若台灣社會未來過於依賴家庭幫傭,可能會走上新加坡的後路,友善職場的建構,才是提振生育率的最大關鍵。

法國與北歐將婚育脫鉤,台灣可參考

除此之外,要提振生育率,台灣也可參考北歐與法國的作法,將「婚育脫鉤」。李庭欣指出,北歐與法國的新生兒,有相當大的比例,是誕生在無婚姻關係的家庭中,法國甚至高達六成,相較下,台灣非婚生子女的比例長年約在4%上下。而這些國家能這樣做,一方面是他們本來就沒有「結婚生子」的概念,二是政府透過各種法律與制度,保障非婚生子女與婚生子女享有相同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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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這件事,年輕人沒那麼嚮往,」托盟過去曾做過調查,發現現行婚姻制度的包袱與限制,正阻卻年輕人對於婚姻的嚮往,包括女性在婚後可能的犧牲與委屈,以及男性必須要有車有房,才有資格邁入婚育市場,澆滅年輕人的結婚欲望;而一旦男女沒有進入婚姻關係,台灣社會又不太鼓勵子女誕生在非婚生家庭,在這樣的狀況下,生育這件事情自然就不會在年輕人的人生規劃中。

李庭欣說,若未來台灣在法律與文化上能解決現行「婚育脫鉤」的難題,例如,允許女性以人工生殖的方式生養小孩、社會不再對非婚生子女貼上負面標籤,或是健全制度,把各種家庭的種種需求一律考量在內,對提振台灣目前低迷的生育率,也會有正面效果。

現行婚姻制度的包袱與限制,正阻卻年輕人對於婚姻的嚮往。僅為情境配圖,取自Unsplash

現行婚姻制度的包袱與限制,正阻卻年輕人對於婚姻的嚮往。僅為情境配圖,取自Unspla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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