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成癮(workaholism)一詞是由美國心理學家韋恩‧奧茨所命名。他認為這種人是「由於『必須工作』的欲求過度,致使身體健康、個人幸福、人際關係、社會功能低下者。」工作成癮者隨著個人生活愈崩解、愈焦慮,就得加倍拚命做更多工作,宛如薛西弗斯毫無意義地推著大石頭。(本文節錄自《覺察內在情結》一書,作者:郭錦珠,台灣東販出版,以下為摘文。)
工作成癮的女魔頭
在電影《穿著Prada的惡魔》(The Devil Wears Prada)中,社會新鮮人安迪遇見了真實存在的「女魔頭」。
她在對時尚一無所知的情況下,進入全球知名的雜誌社,成為總編輯米蘭達・普瑞斯特利的秘書。米蘭達的綽號五花八門,其中包括「時尚界女魔頭」、「工作狂」、「冷血女王」、「變態虐待狂」。
米蘭達是認為「我的話就是聖旨」的人,是凡事都必須按照計畫進行,並且從不準備備案的完美主義者。
只要她一上班,全世界猶如戰場響起空襲警報一樣。身為秘書的安迪,就像抱著不定時炸彈般,隨時隨地都不能錯過米蘭達的來電,並且必須立刻完成她交代的各種任務。
安迪除了每天必須在上班途中準備好「去奶油的拿鐵一杯、比正常分量少1公分的黑咖啡三杯」,抵達辦公室後也不能離開座位、必須在20分鐘內解決午餐。此外,當然還得到處奔波處理米蘭達那些無法一一列舉的離譜指示。
米蘭達即便在參與巴黎時裝秀期間,接到來自第三任丈夫提出的離婚要求,也不曾停下手邊的工作。她一邊啟動應變措施以壓制媒體對離婚後續的關注,一邊忙著安排隔天舉辦的派對座位。
起初對一切都十分生疏的安迪,在聽了前輩說「只要有辦法和米蘭達共事一年,之後想進哪間雜誌社都沒問題」這番話後,便下定決心成為效忠米蘭達的助手。不知不覺間,她也像米蘭達一樣,變成全身名牌、迎合上司的工作成癮者。
米蘭達是期許自己在專業領域成為最頂尖的那種類型。這種人提升自尊感的途徑,即是比別人爬得更高、成就更多。為此,她既樂於鞭策自己,也要求團隊成員必須跟上自己的步調。有時甚至會展現出冷血無情的那一面,只會正眼看那些有能力的人。
雖然電影的表現手法稍微誇張,但像米蘭達這種不顧心理舒適與精神快樂、眼裡只有工作的人物,在日常生活中其實也不罕見。只要一不做事就渾身不對勁的人即是典型的例子,例如:家庭主婦或企業經營者。
從早忙到晚的家庭主婦,認真打理好家中的大小事。同樣的生活模式日復一日地過了20多年,直到成年孩子離家獨立後,便開始出現空巢症候群。
家庭主婦失去了需要照顧的對象,失落感隨之而來。於是,有些人會變得病懨懨,也有些人會拚命安排遊玩行程,就像在「工作」一樣。
企業經營者也是如此。不,現在不只是經營者,而是大部分上班族都過著和米蘭達、安迪一樣的生活。每天工作超過10小時,除了公事之外沒有特別的興趣,也不認為自己需要任何嗜好,甚至不願意花心力與無關公事的人往來。他們一味地汲汲營營,卻忽略了人生中真正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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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處以無意義勞動之刑的薛西弗斯
薛西弗斯是古希臘科林斯城的創建者。以狡猾與機智聞名的他,屢次成功矇騙眾神與人類。當宙斯得知不知天高地厚的薛西弗斯竟想窺探眾神事務後,在盛怒之下命令死神塔納托斯帶走薛西弗斯。
但薛西弗斯馬上就識破了,反而施展詭計捉住了塔納托斯,並把祂關了起來。死神被囚禁在人間後,整個世界的秩序大亂。於是,震怒的宙斯決定懲罰薛西弗斯,命令他將一塊大石頭推到山頂。
每當薛西弗斯吃力地用雙手與雙腳把大石頭推到山頂後,大石頭又會立刻滾回山腳。於是,薛西弗斯唯有不停往上推。但無論他多努力,終究不見任何實質的成果,只能周而復始地重複同一件事。
眾神認為,無止境重複同一件沒有意義、沒有希望的事,就是對人類的最大懲罰。
薛西弗斯在虛耗的重複中度日。問題不在於重複本身,而是他徹底領悟到「自己的所有付出都是徒勞無功」。這意味的是,人生到頭來根本沒有目的。
只顧處理眼前所見而失去的一切
1960年代,被譽為身心醫學先驅的奧克拉荷馬大學教授斯圖亞特・沃夫(Stewart Wolf)於研究心臟病與心理因素的關聯時,提出了「薛西弗斯情結」這個名詞。他將薛西弗斯情結定義為「不斷努力與孤軍奮戰,卻活得既不滿足也不快樂」,並進一步指出這種人更容易罹患動脈硬化等疾病。
歐洲工商管理學院教授曼弗雷德・凱茨・德弗里斯(Manfred Kets de Vries)將有薛西弗斯傾向的人稱為「薛西弗斯型」(Sisyphean),認為他們「忙著處理眼前所見,卻沒有更遠大的意義或目標者」。這種人的最大特徵是,只顧著專注眼前的結果,卻忽略了長遠發展。
由於他們無暇自我檢視,自然沒有辦法訂定久遠且具戰略性的方向。他們總是過得非常忙碌,但從來不清楚自己為何而做。他們甚至樂於且擅於挑戰全新的目標與任務,卻無法找到自己這麼做的意義何在,最終也感受不到任何深刻的滿足。
當有薛西弗斯情結者身居高位時,這種心理也會被強加在下屬身上。換句話說,他們只渴望短期的成功,卻缺乏綜觀全局的視野,甚至可以為達目的罔顧道德與社會責任。當組織成員只在乎挑戰卻不思考,就會形成競爭意識超乎常理的環境,迫使他們只求做得愈多愈好,而非高效工作。
結果整個組織都只專注於工作,完全忽略個人生活。隨著個人生活愈崩解、愈焦慮,就得加倍拚命做更多工作,宛如薛西弗斯毫無意義地推著大石頭般。組織變得不安定、僵化,只充滿工作成癮與過度追求成就的人。
工作成癮(workaholism)一詞是由美國心理學家韋恩‧奧茨(Wayne E. Oates)於1971年所命名。他發現有些人強迫性地只埋首工作,完全無法接受沒事做——這與酒精依賴有許多相似之處。他認為,這種人是「由於『必須工作』的欲求過度,致使身體健康、個人幸福、人際關係、社會功能低下者。」
3個微小改變,為生活留下些許縫隙
專家建議,若想擺脫薛西弗斯的宿命,可以嘗試為被工作束縛的生活模式留下些許縫隙。舉例來說:
1. 盡量減少下班後使用電子產品的時間。
2. 或不再坐在辦公桌前隨便用速食搞定午餐,而是離開辦公室用餐。
3. 訂定工作分量與調整優先順序:假如設定一天處理5項工作,那超出的業務就一律不再處理;若有臨時增加的業務,就從原本的計畫清單中抽走1項。
這些改變看似微不足道,卻都是相當重要的習慣。
所謂「掌控工作」,並非將他人交付的事通通做得完美無缺,而是從中找到平衡、牢記什麼才是真正重要,應該由自己駕馭工作。如此一來,自然不會被工作牽著鼻子走,而是成為工作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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