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之至人，先存諸己而後存諸人。
——莊子〈人間世〉
現代一般覺得，先人後己的順序是好的。但古人顯然不這麼想。
《莊子》裡的這句話借孔子的口說出：你得先顧自己，而後才能顧得上別人。孔子勸告顏回，不要血氣方剛、滿腔理想，一心要去衛國勸諫衛國國君，改變那裡糟糕的時政，而對「伴君如伴虎」沒有充分的意識。
或許你會認為，這麼說的孔子只是莊子的傳聲筒。但孔子說過：「古之學者為己，今之學者為人。」（《論語．憲問》）也是講先己後人的，為自己的重要性是第一位的。《禮記》中《大學》一篇，後來做為「四書」之一，是無數學子熟讀的典籍，其中次第也是：「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是從我做起，先將自我完善，而後逐次提升，擴展到家族、國家和天下的。這理想雖更宏大，但其設想的基本路徑，與「先存諸己而後存諸人」是完全一致的。
先「為己」、「存諸己」，「修身」先於「治國」、「平天下，不是現在通常很容易認為的所謂自私，而是認為人是第一位的，是最重要的，要成就任何事業，必須首先著力在人本身，這才不是本末倒置，才不會最後落空。孔子說得明白：「人能弘道，非道弘人。」（《論語．衛靈公》）弘揚大道，天下興亡，終究繫於人啊。
莊子原文古之至人，先存諸己而後存諸人。——〈人間世〉
今譯古時候得道的至人，先安定保全了自己，然後才去安定保全別人。
注釋至人：莊子觀念中最完美的得道者。存：安定、保全。
本文節錄自：《世界越亂，心越靜：讀《莊子》就好》一書，陳引馳著，野人出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