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輸球卻贏得掌聲,《KANO》讓台灣挺直腰桿

3週票房破2億「天下嘉農」傳奇再現
文 / 王美珍    
2014-0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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輸球卻贏得掌聲,《KANO》讓台灣挺直腰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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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KANO」了嗎?過去一個月來,電影《KANO》掀起的熱潮,近年來罕見。

這個以1931年嘉義農林棒球隊,打進甲子園的故事,片子上映才三週,票房就突破2億,除了各地包場不斷,電影復刻版的球衣、手套和背包,一推出就被搶購一空。

熱潮也已延燒至海外。3月,該片不但成為日本大阪電影節的開幕片,播映完後,全場觀眾更起立鼓掌十餘分鐘,獲得了人氣最旺的觀眾獎,預計今年就會在日本上映。

好電影讓壓抑的日本人掉淚

連一向很少關注台灣電影的美國媒體,這次也有多家電影網站與雜誌專門報導。《Wrap》網站客座專欄作家丹.布倫(Dan Bloom),更將之評為「史上最好的棒球電影」。

導演馬志翔回憶起大阪的放映情形。影片一開始,觀眾完全沒有聲音,很多台灣觀眾的笑點,日本觀眾都沒有反應。當時他心裡還很擔心,「日本人好像不吃這一套。」

但是,到了嘉農得到了全島冠軍,日本的觀眾竟然就全場鼓掌了。「開始有人摀嘴皺眉、有人緊張坐不住,一直到最後,我聽到了擤鼻涕的聲音,有人哭了,」馬志翔說。

日本的觀眾情緒比較壓抑、內斂,然而,《KANO》竟然讓觀眾鼓掌、流淚。「這樣的反應在日本非常少見」,飾演片中教練的日本演員永瀨正敏在播映後,這麼告訴劇組。

這個電影故事是怎麼誕生的?原來,擔任監製的魏德聖,在收集上一部片子《賽德克.巴萊》史料時,無意中發現一本嘉義農林棒球隊校友會編纂的書,記載1931年的嘉義農林棒球隊故事。

一個本來表現不佳的球隊,在新教練斯巴達的鐵血教育鍛鍊後,短短一、兩年內打到全島冠軍,打入甲子園總冠軍賽。最後雖然輸了,卻因為奮戰不懈的精神,贏得「天下嘉農」的美譽。

「我看了以後非常震撼,我為什麼不知道有這個故事?台灣人怎麼可以不知道這個故事呢?」魏德聖說。

經典故事 台灣人怎能不知道

後來魏德聖去訪問當年把球打到全壘打牆的嘉農選手蘇正生老先生(編注:現已過世),補充劇情細節,包括接球時球員喊「歡迎光臨!」展現不怕球的勇敢,以及投手吳明捷受傷時,隊員說:「你投直球,讓他打!」的義氣相挺,都是由他提供的真實情節。

這個故事之所以動人,在於一般的運動故事,多半一路歷經挑戰,最後終於贏得勝利。但是,嘉農特別的是,他們最後並沒有贏。但是,輸了嗎?「全場觀眾起立鼓掌,目送球員離開,這群台灣來的孩子,讓台灣的腰桿打直了!」馬志翔說,從這個角度看,一點也沒有輸。

蘇正生老先生於2009年過世。但是,《KANO》首映的嘉義市立棒球場,就是當年嘉義農林的練習場,投手板和本壘板的位置還是當年的位置。「那天,蘇老先生一定也來看這部電影了,」馬志翔感動地說。

素人演員真情流露 感動影帝

日籍演員永瀨正敏,把教練演得深入靈魂,更是此片成功的關鍵。不過,要請來在日本有「神主牌」之稱的影帝永瀨正敏,可不容易。一方面,日本演員對台灣環境不熟悉。再者,今年恰巧是永瀨正敏出道30年,需慎選代表作。劇組發出邀請後,永瀨正敏考慮了兩個月仍未同意。於是,魏德聖發揮三顧茅廬精神,飛去日本數趟,經過無數次溝通、修了幾次劇本,這位日本影帝才終於答應。

「等待是值得的,我從他身上學到很多,」馬志翔說,台灣人拍片通常比較隨性,但永瀨正敏十分嚴謹。明天要拍的戲,前一天晚上一定要和他討論,隔天到了現場,還要再討論大概一小時,要求精準。

魏德聖說,過去也遇過很會爭取、很敢要求的演員,但往往演的跟說的不一樣,永瀨正敏雖然要求多,但他呈現的東西和說得一模一樣,會讓人服氣!

此外,片中主角多為素人演員,怎麼引導?馬志翔說,給演員自信心,讓他們相信就是那個角色,反而不需要演。例如,飾演帶傷上陣的吳明捷的演員曹佑寧,本身就是輔大棒球隊選手,堅持回到本壘那一刻,雙機拍,竟然一次OK。

真實的情感瀰漫在《KANO》的拍攝現場。劇組原本和永瀨正敏討論片中教練唯一一次笑容,要出現吳明捷回本壘的那場戲。沒想到,那場戲永瀨正敏的表現,竟然是笑著流淚,素人演員的真實表現感染了永瀨正敏,全場為之動容。

為了重現1930年代場景,《KANO》劇組也費了不少苦心。導演組考究時間花了半年以上,不斷在圖書館找資料。例如,當時照片是黑白,因此看不出來球隊的球衣顏色。劇組一一去接洽日本的學校,提供當時球衣。

整部片的動畫特效鏡頭,則高達1000多個,由國內外數個不同的團隊完成。曾製作《大稻埕》《諾亞方舟》的兔將影業,就負責728個鏡頭,包括所有進入甲子園之前的畫面。

工作人員像救火隊 半夜也拚

兔將影業創辦人李昭樺表示,為了讓畫面回到80幾年前的台灣,許多細節都需要重新處理。例如,電影當中一望無際的稻田與球場,其實背後都早已經有現代化的建築,必須在後製時一一去除。

難度更高的是,棒球場上的觀眾,不只要做得像,還要注意細微的情緒變化。例如,一開始觀眾反應沒有那麼強烈,到後來慢慢沸騰,看台上的歡呼、緊張,都必須注意。現場拍攝的燈光不一定符合球場的燈光,也全部都要再調。

「我是來救火的!」李昭樺說,一般來說,這樣的工作作業期至少要四個月,但是《KANO》只有不到兩個月時間,十分壓縮。「我們就和消防隊一樣,有時半夜電話一來,就要馬上出動,去公司工作!」

為了趕時間,兔將影業特別動員了北京、台北、高雄100多名員工,沒日沒夜趕工,最後三週甚至每天只有睡一兩個小時,就是為了力挺國片。

不是媚日 是詮釋大時代人味

不過,片子的背景是日本殖民統治時期,全片以日語為主,亦有台灣人感念日本進行嘉南大圳等建設情節,被部分輿論批評為「媚日」。

聽到這樣的批評,魏德聖不以為然。他認為,殖民統治下的台灣經歷,本來就是台灣文化的一部分。「我詮釋的是那個時代下的人與人的關係,而不是那個時代下的政權,」他說。

「電影當中講的是日文,大家說我們媚日。李安的電影講的是英文,那是不是要說我們急著要被美國統治?」他反問。

只是,外界仍然好奇,從《海角七号》《賽德克.巴萊》到《KANO》,三部片子都多少與日本殖民歷史相關。是否對日本有特殊的歷史關懷?魏德聖說明,「其實,我拍的電影都和日本無關,都和台灣有關。是台灣歷史中的日本,而不是日本歷史中的台灣,這非常重要。」

近年來,看國片的人口雖然成長不少,但是亦有批評者認為國片往往題材往往局限於本土,難以國際化。曾經幫魏德聖寫的一部電影《海角七号》輔導金企畫的紀錄片工作者蔡靜茹認為,魏德聖的電影之所以動人,正是在於非常擅於表現台灣各地方族群的「人的味道」,並與台灣的環境與歷史結合。

因此,魏德聖果子電影公司門口招牌上,就寫著「台灣特有種」,強調在地性。魏德聖認為,只有先認同自己,別人才能認同你,達到國際化的路徑,就是本土化!《KANO》的成功,就是一個好例子!

魏德聖還有夢 催生「台灣三部曲」

我迷戀的是故事,不是導演職位

過去,魏德聖都是擔任導演,這次擔任監製。歷經《海角七号》《賽德克.巴萊》艱苦的找錢過程,面對拍片一定會有的資金缺口,已經經歷太多苦的魏德聖,早已練就「老神在在」。

「找不到錢就用借的,借不到就用抵押,抵押不到就用騙的。反正呢,錢是一定會還的啊!現在不是也上片了!」他笑說,拍電影的人都像耶穌,手腳要被釘釘子,也像電影中說的木瓜樹,愈釘愈甜。

下一部在他心中仍放不下的題材是作家王家祥所寫的《倒風內海》,描述400年前西拉雅原住民、荷蘭人及漢人,在台南發生的「台灣三部曲」。

他如此形容這部電影對於他的重要性,「我有一個祕密,憋在心裡,我死之前不說,我會很難過!」不過,這部片的計畫太龐大了,一定要資金到位才行,「就像必須要把血管都接好,不然,肯定會中風,」他說。

擔任《海角七号》《賽德克.巴萊》《KANO》副導演的吳怡靜,與魏德聖合作已久。她觀察,魏德聖會一直給工作人員一種觀念:「電影不是看賺或賠了多少錢,而是是否能夠拍一個留下100年的東西。」

「我迷戀的是故事,而不是導演這個職位,」魏德聖說,等拍完台灣三部曲,之後要他做什麼都好!(王美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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