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孩子被情緒淹沒時,大腦的理性腦失去連線,啟動了「警報模式」,這時候掌控孩子的是情緒腦,而不是理性腦,所以我們常會看到孩子大哭、大叫、打人、亂丟東西,也聽不進任何話。大人也必須了解,原來那些看似最混亂、最失控的時刻,也是孩子的大腦在「長大」。(本文節錄自《孩子失控時,大人別抓狂》一書,作者:蘇鈺茹/寶瓶文化出版。)
當孩子情緒失控時,很多大人的第一個反應,往往是:「趕快讓孩子冷靜下來」,或「要讓孩子知道這樣的行為不可以」。
於是,我們開始講道理、分析對錯,想立刻改變孩子的行為。
但當孩子情緒失控時,其實不是孩子不願意控制,而是孩子「目前暫時還做不到」。
前文提到負責思考、判斷、控制的理性腦,要到20歲才會發展成熟,因此,比起大人,孩子更容易被情緒、壓力、變動所影響。
當孩子被情緒淹沒時,大腦的理性腦失去連線,啟動了「警報模式」,這時候掌控孩子的是情緒腦,而不是理性腦,所以我們常會看到孩子大哭、大叫、打人、亂丟東西,也聽不進任何話。
那些最混亂、最失控的時刻,是孩子的大腦在「長大」
在那個當下,孩子不是不懂,而是「無法運用」,但也正因為如此,這一刻很珍貴。
因為當孩子經驗到被穩定的大人/環境引導,包含像:「我現在的感覺是什麼?」的覺察和表達能力、「我可以怎麼做,來讓自己穩定下來?讓自己感覺舒適一點?」的調節能力、理解事情發生的原因、現在是什麼情況等,孩子就能從中慢慢學習。
孩子的大腦和身體會學會:原來情緒是可以被調節的、原來我們可以從失控回到穩定。這個「來回」的經驗,正是理性腦和情緒調節能力被練習、被建立的過程。
所以當孩子情緒失控時,也正是培養理性腦的好機會。
從神經可塑性的角度來看,每一次,當孩子在混亂過程中,如果能經驗到如何從「失控」到恢復「平靜」的過程,孩子大腦中連接情緒腦和理性腦的「迴路」就會強壯一些。
一次次的練習,會是孩子未來受用無窮的「心理韌性」。
大人也必須了解,原來那些看似最混亂、最失控的時刻,也是孩子的大腦在「長大」。
爸媽別對孩子說:「你再哭,我就不愛你了。」
不過,當孩子大吼、哭鬧、頂嘴時,我們大人的身體也會緊繃、心跳加快,甚至冒出一股想要「立刻制止一切」的衝動。
這不是因為我們不夠有耐心,而是我們身體神經系統的壓力反應也被啟動了。
在這樣的壓力時刻,我們大人難免因焦慮、想讓孩子趕快停止、想掌控孩子的情況……我們可能急著命令孩子「不准哭」、急著講道理,或像以下這一類的回應:
情急之下,孩子或許會停止行為,但你傳送給孩子的訊息,是以撤回關愛和連結作為交換條件,這會讓孩子誤以為,愛是有條件的:「當我好、當我乖時,才會被愛。」
孩子學到的不是如何調節情緒,而是恐懼,以及要如何避免被拋棄。長期下來,也影響孩子的自我感與安全感的建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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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讓孩子的身體回到安全」
由身體出發,再安頓情緒,孩子才能思考與討論問題。
這時,比起大人「說對的話」,更重要的,是「讓孩子的身體回到安全」。
我們大人可以先抱抱孩子,讓孩子感受到「我現在是安全的」,或引導孩子的情緒有個出口,例如:允許孩子捶捶枕頭、帶孩子起身走一走、給孩子一顆紓壓球拋接。
只要讓孩子動起來,就是引導孩子整合情緒腦和理性腦的開始。
從身體安頓好情緒後,才有辦法思考、說說(整理)經驗、討論問題、修正行為。
我們可以從孩子的「身體反應」,觀察到孩子漸漸平穩下來的訊號,這時孩子才有空間聽進去,也才真的在學。
我們再用簡單的語言,陪伴孩子練習描述感受、為情緒命名,協助孩子將這些身體和情緒的經驗,賦予語言和秩序、整理與敘述經驗、建構起理解,例如:
這部分還包含:聽聽孩子的想法、提供孩子選項、給予孩子引導、在仍遵守約定好的大原則與沒有立即危險的情況下,給予孩子自主與空間,讓孩子嘗試自己的想法等。
當孩子一次次在情緒中,被這樣接住,他們的大腦會慢慢建立一條新的路徑:從失控,被理解和調節,再到恢復穩定。
從神經可塑性的角度看,當孩子愈常練習和體驗這個過程,就是在做情緒調節,也在培養理性腦的穩定和發展。
而當孩子藉此體驗自己的情緒需求是如何被理解和照顧,而且周圍的環境和大人也並沒有被捲進去,這樣親子共同合作的經驗,能一點一滴累積、轉化為孩子未來自我調節的能力。
從「讓孩子停止」轉向「陪孩子走過」
當孩子情緒失控時,我們可以慢慢練習,把焦點從「讓孩子停止」轉向「陪孩子走過」。這不代表沒有界線,而是把順序調整,考量孩子目前的生理和發展的能力,先連結,再引導。
若孩子缺乏這些情緒調節的經驗,而是先接收到責罵、否認、忽略、壓抑、羞辱等,孩子經驗到的是:情緒是可怕、無法調節的、人會被情緒操控影響,並將這樣被對待的經驗內化、吸收成對自己的看法(但這樣的循環,也不只是來自父母,背後還有父母的原生家庭、整個文化、社會環境的影響)。
當孩子下意識地只能逃避、壓抑,甚至否認或漠視情緒,往往也會形成自我價值低落、對事情常是片面式的認識或解釋等。
「由身體出發,再安頓情緒,孩子才能思考與討論問題」,協助孩子度過情緒風暴,平靜下來。
我常跟家長、老師說,當我們願意給孩子一點時間,學習調節、願意陪伴孩子、願意在孩子混亂時不放棄他,我們其實也正在做一件跟護國神山同等重要的事:「幫孩子建構未來面對世界挑戰所需的韌性和能力。」
每天一點點、一次次的經驗,就讓孩子的理性腦在這些日常生活的微小時刻裡,慢慢成形、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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