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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最老家族企業如何撐過1440年?

文 / 後藤俊夫    
2021-0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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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最老家族企業如何撐過144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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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20年來我研究日本的家族企業,發現日本超過百年以上家族企業達2萬5321家,其中最老的一家是創立於西元578年的金剛組,也是目前世界上最老古的家族企業。

隨著文明發展、時代變遷,各行各業不停變化,沒有幾家公司能屹立不倒。我的研究發現,全球千年以上的企業只有39家,其中金剛組在2018年盛大慶祝創立1440週年。這家專做木結構建築的公司,到底在歷史洪流裡,如何累積經驗、控制風險、傳承創新,至今屹立不倒?

官方寺廟御用工匠 政權交替屢陷危機 

我的研究發現,金剛組也曾數次遭遇業績不佳、經營者自殺,無以為繼。至少在過去150年裡就曾面臨四次危機,卻都一一度過難關,為什麼?

西元578年,日本政府為了修建四天王寺(位在大阪附近),邀請了三名廟宇木匠專家,其中一位金剛重光創立金剛組。一直到江戶時代,金剛組都是日本官方寺廟的御用工匠。

直到1868年,日本舊政權瓦解,金剛組終於面臨第一次危機,因為明治新政府全面推行現代化,反對佛教,甚至滅佛毀寺,使得金剛組生意慘淡。官方廟宇御用工匠的工作沒有了,金剛組只好擴寬市場,於是開始參與民間的寺廟修建。

第二次危機發生在1932年。第37代掌門人金剛治一的個性非常剛烈,公司業績惡化,陷入貧困潦倒的窘境,他跑到祖先墳前自責後,自盡身亡。他的夫人金剛好江成為金剛組有史以來第一位女掌門人,她東奔西跑,帶領金剛組度過難關。

第三次危機發生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時,政府制定了戰時統一管理政策,許多企業被要求合併,金剛組又一次面臨存亡危機,但第38代掌門人金剛好江,為了保存祖先留下來的寶貴工藝,堅決不服從政府指令。

陷入惡性價格競爭 負債數十億日幣 

後來寺廟神社的修建走入了防火、防災及經濟實惠的鋼筋水泥時代,但金剛組只有木造建築的經驗與專長。這時金剛好江的上門女婿渡邊利隆,也就是後來的第39代掌門人加入金剛組。

渡邊利隆是從工業專科學校畢業,任職過設計事務所,對鋼筋水泥工法非常熟悉,於是帶領公司從傳統木造工法邁向現代工法,1950年代將公司改制為有限公司,並進入東京發展,積極推動近代化的發展歷程。

但1980年代,日本進入泡沫經濟,建設需求上升,地價也頻創新高,金剛組進入了修建公寓和辦公大樓的領域。泡沫經濟破滅後,為了防止資金斷鏈,金剛組明知虧損,也必須接單施工,導致陷入惡性價格競爭廝殺中,之後銷售業績大減,經營惡化,一度負債數十億日幣。

高松建設馳援 「若倒閉是大阪恥辱」 

更慘烈的是,1991年後,銀行停止貸款,金剛組不可避免成了犧牲品,2006年面臨破產邊緣。所幸,大阪一家中型建設公司高松建設伸出了援手,出資重組了金剛組。從那以後,跨越1400年的金剛家族管理體系正式結束,成為另一家族企業高松建設百分之百擁有的子公司。

當金剛組在1400年的歷史中受傷且即將倒下時,高松建設董事長高松孝育說:「金剛組若倒閉,將是大阪的恥辱。」他毫不猶豫伸出援手。後來的新金剛組經營管理階層,也都是從高松建設過來。但新團隊必須堅守1400年傳承下來的御用工匠精神,因此沒有工匠因為改組而離職,即使在數百年後也能傳承下去的日本工匠技術,才是金剛組的核心。

我認為,儘管擁有權易手,但金剛組的原有核心客戶、核心業務、核心技術工人仍然持續,仍算是一家長壽永續的公司。近年來,金剛家族的成員更重回了經營團隊。

我覺得金剛組的管理有幾個成功關鍵。首先是致力於維護與發展傳統技術。第二,堅持主業。第三,與員工,尤其是工匠和主要客戶的溝通。還有第四點,與利益相關者(雇員和客戶)的長期可信賴關係。這正是長壽企業成功的祕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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