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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嫂那一碗「碗花糕」寄託的幸福,點亮生命的光

文 / 一流人    
2019-1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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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嫂那一碗「碗花糕」寄託的幸福,點亮生命的光
僅為情境配圖。圖片來源:pixab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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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按:

生命中總有那麼一個人,替我們照亮艱難的人生,即使他/她離去之後,也會以最美的姿態,永存在我們的回憶中。

本文節錄自《華文散文百年選.中國大陸卷2》的〈碗花糕〉一文。作者王充閭記錄了童年趣事,一個個零碎的故事拼湊出回憶中情同母子的嫂嫂形象——傳統東方女性之美。一碗「碗花糕」寄託的幸福,直到最後再也見不到那個淺花瓷碗了。

以下為摘文——

一、

小時候,一年到頭,最歡樂的日子要算是舊曆除夕了。

除夕是親人歡聚的日子。行人在外,再遠也要趕回家去過個團圓年。而且,不分窮家富家,到了這個晚上,都要盡其所能痛痛快快地吃上一頓。母親常說:「打一千,罵一萬,丟不下三十晚上這頓飯。」老老少少,任誰都必須熬過夜半,送走了舊年、吃過了年飯之後再去睡覺。

我的大哥在外做瓦工,一年難得回家幾次,但是,舊曆年、中秋節卻絕無例外地必然趕回來。到家後,第一件事是先給水缸滿滿地挑上幾擔水,然後再掄起斧頭,劈上一小垛柴。到了除夕之夜,先幫嫂嫂剁好餃餡,然後就盤腿上炕,陪著祖母和父親、母親玩紙牌。剩下的置辦夜餐的活,就由嫂嫂全包了。

一家人歡歡樂樂地說著、笑著。《笑林廣記》上的故事,本是寥寥數語,雖說是笑話,但「包袱」不多,笑料有限。可是,到了父親嘴裡,敷陳演繹,踵事增華,就說起來有味、聽起來有趣了。原來,自幼他曾跟「說書的」練習過這一招兒。他逗大家笑得前仰後合,自己卻顧自在一旁「叭噠、叭噠」地抽著老旱菸。

我是個「自由民」,屋裡屋外亂跑,片刻也停不下來。但在多數情況下,是聽從嫂嫂的調遣。在我的心目中,她就是戲臺上頭戴花翎、橫刀立馬的大元帥。此刻,她正忙著擀麵皮、包餃子,兩手沾滿了麵粉,便讓我把擺放餃子的蓋簾拿過來。一會兒又喊著:「小弟,遞給我一碗水!」我也樂得跑前跑後,兩手不閒。

到了亥時正點,也就是所謂「一夜連雙歲,五更分二年」的時刻,哥哥領著我到外面去放鞭炮,這邊餃子也包得差不多了。我們回屋一看,嫂嫂正在往鍋裡下餃子。估摸著已經煮熟了,母親便在屋裡大聲地問上一句:「煮掙了沒有?」嫂嫂一定回答:「掙了。」母親聽了,格外高興,她要的就是這一句話。—「掙了」,意味著賺錢,意味著發財。如果說「煮破了」,那就不吉利了。

熱騰騰的一大盤餃子端了上來,全家人一邊吃一邊說笑著。突然,我喊:「我的餃子裡有一個錢。」嫂嫂的眼睛笑成了一道縫,甜甜地說:「恭喜,恭喜!我小弟的命就是好!」舊俗,誰能在大年夜裡吃到銅錢,就會長年有福,一順百順。哥哥笑說,怎麼偏偏小弟就能吃到銅錢,這裡面一定有說道,咱們得檢查一下。說著,就夾起了我的餃子,一看,上面有一溜花邊兒,其他餃子都沒有。原來,銅錢是嫂嫂悄悄放在裡面的,花邊也是她捏的,最後,又由她盛到了我的碗裡。謎底揭開了,逗得滿場哄然騰笑起來。

父母膝下原有一女三男,早幾年,姊姊和二哥相繼去世。大哥、大嫂都長我二十歲,他們成婚時,我才一歲生日多。嫂嫂姓孟,是本屯的姑娘,哥哥常年在外,她就經常把我抱到她的屋裡去睡。她特別喜歡我,再忙再累也忘不了逗我玩,還給我縫製了許多衣裳。其時,母親已經年過四十了,樂得清靜,便聽憑我整天泡在嫂嫂的屋裡胡鬧。後來,嫂嫂自己生了個小女孩,也還是照樣地疼我愛我親我抱我。有時我跑過去,正趕上她給小女兒哺乳,便把我也拉到她的胸前,我們就一左一右地吸吮起來。

但我印象最深刻的,還是嫂嫂蒸的「碗花糕」。她有個舅爺,在京城某王府的膳房裡混過兩年手藝,別的沒學會,但做一種蒸糕卻是出色當行。一次,嫂嫂說她要「露一手」,不過,得準備一個大號的瓷碗,鄉下僻塞,買不著,最後,還是她回家把舅爺傳下來的淺花瓷碗捧了過來。

一個麵團是嫂嫂事先和好的,經過發酵,再加上一些黃豆麵,攪拌兩個雞蛋和一點點白糖,上鍋蒸好。吃起來又甜又香,外暄裡嫩。家中每人分嚐一塊,其餘的全都由我吃了。

蒸糕作法看上去很簡單,可是,母親說,劑量配比、水分、火候都有講究。嫂嫂也不搭言,只在一旁甜甜地淺笑著。除了做蒸糕,平素這個淺花瓷碗總是嫂嫂專用。她喜歡盛上多半碗飯,把菜夾到上面,然後,往地當中一站,一邊端著碗吃飯,一邊和家人談笑著。

二、

關於嫂嫂的相貌、模樣,我至今也說不清楚。在孩子的心目中,似乎沒有俊醜的區分,只有「笑面」或者「愁面」的感覺。小時候,我的祖母還在世,她給我的印象,是終朝每日愁眉不展,似乎從來也沒見到過笑容;而我的嫂嫂卻生成了一張笑臉,兩道眉毛彎彎的,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總帶著甜絲絲的盈盈笑意。

不管我遇到怎樣不快活的事,比如,心愛的小雞雛被大狸貓捕吃了,趕廟會母親拿不出錢來為我買彩塑的小泥人,只要看到嫂嫂那一雙笑眼,便一天雲彩全散了,即使正在哭鬧著,只要嫂嫂把我抱起來,立刻就會破涕為笑。這時,嫂嫂便愛撫地輕輕地捏著我的鼻子,唸叨著:「一會兒哭,一會兒笑,小雞雞,沒人要,娶不上媳婦,瞎胡鬧。」

待我長到四五歲時,嫂嫂就常常引逗我做些惹人發笑的事。記得一個大年三十晚上,嫂嫂叫我到西院去,向堂嫂借枕頭。堂嫂問:「誰讓你來借的?」我說:「我嫂。」結果,在一片哄然笑鬧中被堂嫂「罵」了出來。堂嫂隔著小山牆,對我嫂嫂笑罵道:「你這個閒X,等我給你撕爛了。」我嫂嫂又回罵了一句什麼,於是,兩個院落裡便伴隨著一陣陣爆竹的震響,騰起了嘰嘰嘎嘎的笑聲。原來,舊俗:三十晚上到誰家去借枕頭,等於要和人家的媳婦睡覺。這都是嫂嫂出於喜愛,讓我出洋相,有意地捉弄我,拿我開心。

還有一年除夕,她正在床頭案板上切著菜,忽然一迭連聲地喊叫著:「小弟,小弟!快把葷油罐給我搬過來。」我便趔趔趄趄地從廚房把油罐搬到她的面前。只見嫂嫂拍手打掌地大笑起來,我卻呆望著她,不知是怎麼回事。過後,母親告訴我,鄉間習俗,誰要想早日「動婚」,就在年三十晚上搬動一下葷油罈子。

嫂嫂雖然沒有讀過書,但十分通曉事體,記憶力也非常好。父親講過的故事、唱過的「子弟書」,我小時在家裡「發蒙」讀的《三字經》、《百家姓》,她聽過幾遍後,便能牢牢地記下來。我特別貪玩,家裡靠近一個大沙崗,整天跑到那裡去玩耍。早晨,父親布置下兩頁書,我早就忘記背誦了,她便帶上書跑到沙崗上催我快看,發現我渾身上下滿是泥沙,便讓我就地把衣服脫下,光著身子坐在樹蔭下攻讀,她就跑到沙崗下面的水塘邊,把髒衣服全部洗乾淨,然後晾在青草上。

我小時候又頑皮,又淘氣,一天到晚總是惹是生非。每當闖下禍端父親要懲治時,總是嫂嫂出面為我講情。這年春節的前一天,我們幾個小夥伴隨著大人到土地廟去給「土地爺」進香上供,供桌設在外面,大人有事先回去,留下我們在一旁看守著,防止供果被豬狗扒吃了。挨過兩個時辰之後,再將供品端回家去,分給我們享用。所謂「心到佛知,上供人吃」。

可是,兩個時辰是很難熬的,於是,我們又免不了起歪作禍。家人走了以後,我們便悄悄地從懷裡摸出幾個偷偷帶去的「二踢腳」(一種爆竹),分別插在神龕前的香爐上,然後用香火一點燃,只聽「劈—叭」一陣轟響,小廟裡面便被炸得煙塵四散,一塌糊塗。我們卻若無其事地站在一旁,欣賞著自己的「傑作」。

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哪曉得,早被鄰人發現了,告到了我的父親那裡。我卻一無所知,坦然地溜回家去。看到嫂嫂等在門前,先是一愣,剛要向她炫耀我們的「戰績」,她卻小聲告訴我:一切都「露餡」了,見到父親二話別說,立刻跪下,叩頭認錯。我依計而行,她則爹長爹短地叫個不停,賠著笑臉,又是裝菸,又是遞茶。父親漸漸地消了氣,嘆說了一句:「長大了,你能趕上嫂嫂一半,也就行了。」算是結案。

我家養了一頭大黃牛,哥哥春節回家度假時,常常領著我逗牠玩耍。他頭上頂著一個花圍巾,在大黃牛面前逗引著,大黃牛便跳起來用犄角去頂,尾巴翹得老高老高,吸引了許多人圍著觀看。這年秋天,我跟著母親、嫂嫂到棉田去摘棉花,順便也把大黃牛趕到地邊去放牧。忽然發現牠跑到地裡來嚼棉桃,我便跑過去揚起雙臂轟趕。當時,我不過三四歲,胸前只繫著一個花兜肚,沒有穿衣服。大黃牛看我跑過來,以為又是在逗引牠,便挺起了雙角去頂我,結果,牛角掛在兜肚上,我被挑起四五尺高,然後拋落在地上,肚皮上劃出了兩道血印子,周圍的人都嚇得目瞪口呆,母親和嫂嫂嗚嗚地哭了起來。

事後,村裡人都說,我撿了一條小命。晚上,嫂嫂給我做了「碗花糕」,然後,叫我睡在她的身邊,夜半悄悄地給我「叫魂」,說是白天嚇得靈魂出竅了。

三、

每當我惹事添亂,母親就說:「人作(讀如昨)有禍,天作有雨。」果然,樂極悲生,禍從天降了。

在我五歲這年,中秋節剛過,回家休假的哥哥突然染上了瘧疾,幾天下來也不見好轉。父親從鎮上請來一位安姓的中醫,把過脈之後,說怕是已經轉成了傷寒,於是,開出了一個藥方。父親隨他去取了藥,當天晚上哥哥就服下了,夜半出了一身透汗。

清人沈復在《浮生六記》中,記載其父病瘧返里,寒索火,熱索冰,竟轉傷寒,病勢日重,後來延請名醫診治,幸得康復。而我的哥哥遇到的卻是一個「殺人不用刀」的庸醫,由於錯下了藥,結果,第二天就死去了。人們都說,這種病即使不看醫生,幾天過後也會逐漸痊復的。父親逢人就講:「人間難覓後悔藥,我真是悔青了腸子。」

他根本不相信,那麼健壯的一個小夥子,眼看著生命就完結了。在床上停放了兩整天,他和嫂嫂不合眼地枯守著,希望能看到哥哥長舒一口氣,甦醒過來。最後,由於天氣還熱,實在放不住了,只好入殮,父親卻雙手捶打著棺材,破死命地叫喊,我也呼著號著,不許扣上棺蓋,不讓釘上鉚釘。爾後又連續幾天,父親都在深夜裡到墳頭去轉悠,幻想能聽到哥哥在墳墓裡的呼救聲。由於悲傷過度,母親和嫂嫂雙雙地病倒了,東屋臥著一個,西屋臥著一個,屋子裡死一般地靜寂。原來雍雍樂樂、笑語歡騰的場面再也見不到了。我像是一個團團亂轉的捲地蓬蒿,突然失去了家園,失去了根基。

冬去春來,天氣還沒有完全變暖,嫂嫂便換了一身月白色的衣服,襯著一副瘦弱的身軀和沒有血色的面孔,似乎一下子蒼老了許多。其實,這時她不過二十五六歲。父親正籌劃著送我到私塾裡讀書。嫂嫂一連幾天,起早睡晚,忙著給我縫製新衣,還做了兩次「碗花糕」。不知為什麼,吃起來總覺著味道不及過去了。母親看她一天天瘦削下來,說是太勞累了,勸她停下來歇歇,她說,等小弟再大一點,娶了媳婦,我們家就好了。

一天晚上,坐在豆油燈下,父親問她下步有什麼打算,她明確地表示,守著兩位老人、守著小弟弟、帶著女兒過一輩子,哪裡也不去。

父親說:「我知道你說的是真心話,沒有摻半句假。可是……」

嫂嫂不讓父親說下去,嗚咽著說:「我不想聽這個『可是』。」

父親說:「你的一片心情我們都領了。無奈,你還年輕,總要有個歸宿。如果有個兒子,你的意見也不是不可以考慮;可是,只守著一個女兒,孤苦伶仃的,這怎麼能行呢?」

嫂嫂說:「等小弟長大了,結了婚,生了兒子,我抱過來一個,不也一樣嗎?」

父親聽了長嘆一聲:「咳,真像『楊家將』的下場,七狼八虎,死的死,亡的亡,只剩下一個無拳無勇的楊六郎,誰知將來又能怎樣呢?」

嫂嫂嗚嗚地哭個不停,翻來覆去,重複著一句話:「爹,媽!就把我當作你們的女兒吧。」嫂嫂又反覆親我,問:「小弟放不放嫂嫂走?」我一面搖晃著腦袋,一面號啕大哭。父親、母親也傷心地落下了眼淚。這場沒有結果的談話,暫時就這樣收場了。

但是,嫂嫂的歸宿問題,終竟成了兩位老人的一塊心病。一天夜間,父親又和母親說起了這件事。他們說,論起她的賢惠,可說是百裡挑一,親閨女也做不到這樣。可是,總不能看著二十幾歲的人這樣守著我們。我們不能幹那種傷天害理的事,我們於心難忍啊!

第二天,父親去了嫂嫂的娘家,隨後,又把嫂嫂叫過去了,同她母親一道,軟一陣硬一陣,再次做她的思想工作。終歸是「胳膊擰不過大腿」,嫂嫂勉強地同意改嫁了。兩個月後,嫁到二十里外的郭泡屯。

我們那一帶的風俗,寡婦改嫁,叫「出水」,一般都悄沒聲的,不舉行婚禮,也不坐娶親轎,而是由娘家的姊妹或者嫂嫂陪伴著,送上事先等在村頭的婆家的大車,往往都是由新郎親自趕車來接。那一天,為了怕我傷心,嫂嫂是趁著我上學,悄悄地溜出大門的。

午間回家,發現嫂嫂不在了,我問母親,母親也不吱聲,只是默默地揭開鍋,說是嫂嫂留給我的,原來是一塊碗花糕,盛在淺花瓷碗裡。我知道,這是最後一次吃這種蒸糕了,淚水刷刷地流下,卻無論如何也不能下嚥。

每年,嫂嫂都要回娘家一兩次。一進門,就讓她的侄子跑來送信,叫父親、母親帶我過去。因為舊俗,婦女改嫁後再不能登原來婆家的門,所謂「嫁出的媳婦潑出的水」。見面後,嫂嫂先是上下打量我,說「又長高了」、「比上次瘦了」,坐在炕沿上,把我夾在兩腿中間,親親熱熱地同父母親拉著話,像女兒見到爹媽一樣,說起來就沒完,什麼都想問,什麼都想告訴。送走了父親、母親,還要留我住上兩天,趕上私塾開學,早晨直接把我送到校,晚上再接回家去。

後來,我進縣城、省城讀書,又長期在外工作,再也難以見上嫂嫂一面了。聽說,過門後,她又添了四個孩子,男人大她十幾歲,常年哮喘,幹不了重活,全副擔子落在她的肩上,縫衣、做飯、餵豬、拉扯孩子、蒔弄園子,有時還要到大田裡搭上一把,整天忙得「腳打後腦勺子」。由於生計困難,過分操心、勞累,她身體一直不好,頭髮過早地熬白,腰也直不起來了。可是,在我的夢境中、記憶裡,嫂嫂依舊還是那麼年輕,俊俏的臉龐上,兩道眉毛彎彎的,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總帶著甜絲絲的盈盈笑意……

又過了兩年,我回鄉探親,母親黯然地說,嫂嫂去世了。我感到萬分的難過,連續幾天睡不好覺,心窩裡堵得慌。覺得從她的身上得到的太多太多,而我所給予她的又實在太少太少,真是對不起這位母親一般地愛我、憐我的高尚女性。引用韓愈〈祭十二郎文〉中的話,正是「汝病吾不知時,汝歿吾不知日,生不能相養以共居,歿不能撫汝以盡哀,殮不憑其棺,窆不臨其穴」,「彼蒼者天,曷其有極!」

一次,我向母親偶然問起嫂嫂留下的淺花瓷碗,母親說:「你走後,我和你父親加倍地感到孤單,越發想念她了,想念過去那段一家團聚的日子。見物如見人,經常把碗端起來看看,可是,你父親手哆嗦了,碗又太重……」就這樣,我再也見不到我的嫂嫂,再也見不到那個淺花瓷碗了。

作者簡介王充閭(1935-),遼寧盤山人。曾任中共遼寧省委常委、宣傳部長、省人大常委會副主任、中國作家協會主席團委員、遼寧省作家協會主席;現為遼寧省作協名譽主席、南開大學中文系兼職教授。散文集《春寬夢窄》獲首屆魯迅文學獎。作品被譯成英文、阿拉伯文等文字出版。著有《滄桑無語》、《清風白水》、《逍遙遊—莊子傳》、《國粹:人文傳承書》、《文脈:我們的心靈史》、《王充閭人物系列》、《向古詩學哲理》、《事是風雲人是月》、《遽廬吟草》等四十餘種,輯有《充閭文集》二十卷。 

嫂嫂那一碗「碗花糕」寄託的幸福,點亮生命的光

本文節錄自:華文散文百年選.中國大陸卷2》一書,陳大為、鍾怡雯編,九歌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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