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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風.采苓》:對讒言,不相信、不參與、不聽從

解讀《詩經》
文 / 一流人    
2019-0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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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風.采苓》:對讒言,不相信、不參與、不聽從
僅為情境配圖。圖片來源:pexel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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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王朝的「唐」,就是後來的「晉」。李淵、李世民起兵於晉,立國後,立國號為「唐」,用的就是晉的古名。而《唐風.采苓》這首詩,則跟春秋戰國時晉國發生的一件大事有關。《毛詩序》稱:「《采苓》,刺晉獻公也。獻公好聽讒焉。」獻公聽信讒言,殺太子申生。此事導致了晉國多年的動盪,史稱「驪姬之亂」。

晉獻公的夫人本是齊桓公之女,名叫齊姜。齊姜生了一對優秀的兒女,男兒申生被立為太子,女兒後來嫁給了秦穆公,結了秦晉之好,史稱穆姬。可惜齊姜死得早,晉獻公後又立妖女驪姬為夫人,並生下了兒子奚齊。晉獻公寵溺驪姬,有意廢掉太子申生,立奚齊為太子。驪姬表面上哭著拒絕了,但暗地裡卻步步籌畫,想逐步做掉晉國的公子,首當其衝的當然就是太子申生。某日,趁晉獻公出去打獵,驪姬對太子申生說,晉獻公曾夢見他的母親齊姜,讓他速去曲沃祭祀一番,回來後把祭祀用的胙肉獻給晉獻公。驪姬暗中在胙肉中下了毒,在給晉獻公吃之前,先把胙肉給狗吃,狗死了;給宮中廝役嘗,廝役也死了。驪姬哭著說:「太子為何這般殘忍呀!連自己的父親都想殺害!太子這樣做,不過是因為我和奚齊的緣故。我們母子還是先自殺吧……」晉獻公大怒,於是殺了太子申生的老師杜原款。有人對太子申生說:「放毒藥的是驪姬,太子為何不去把話說明?」太子申生說:「我父君老了,沒有驪姬,就睡眠不安,飲食不甘。即使向他解釋清楚,又會引起他對驪姬發怒,這也會讓老父親非常難受。」又有人對太子申生說:「您可逃奔到其他國家去。」太子申生說:「帶著殺父的惡名逃奔,誰會接納我?我還是自殺算了。」於是,太子申生自殺。而獻公的另外幾個兒子也在驪姬的追殺下紛紛出逃,其中最著名的就是後來重建晉國的霸主晉文公重耳。

驪姬害得晉國大亂,於是,有詩人作《唐風.采苓》,諷刺晉獻公的糊塗。

我們看第一章:

采苓采苓,首陽之巔。人之為(ㄨㄟˇ)言,苟亦無信。舍旃(ㄓㄢ)舍旃,苟亦無然。人之為言,胡得焉?

「采苓采苓,首陽之巔」是起興。朱熹說起興是「先言他物以引起所詠之詞」。第一章的「采苓采苓,首陽之巔」,第二章的「采苦采苦,首陽之下」,第三章的「采葑采葑,首陽之東」,都是用「先言他物」的手法以引起下文的。苓,一名黃藥,又名大苦。苦,是苦菜,亦作「荼」。葑,即蔓菁,俗稱大頭菜。這三種植物,都是《詩經》時代人們生活的必需品,與人們的生活息息相關。此詩便是以此起興,暗喻:既然人們如此熟知它們,幹嘛還要聽別人胡亂地評判呢?晉獻公難道你還不熟知自己兒子的品性嗎?幹嘛還昏聵地聽信驪姬的胡言呢?由此,便引出下一句「人之為言,苟亦無信」。為,通「偽」,這句是說:別人的謊話啊,你不要相信。「舍旃舍旃,苟亦無然」的「舍」指放棄,「旃」是「之焉」的合聲。這句就是說:放棄這些謊話吧,不要認為它們是對的。最後一句「人之為言,胡得焉」是說:那些胡說八道,都是空穴來風。

第二章是這樣的:

采苦采苦,首陽之下。人之為言,苟亦無與。舍旃舍旃,苟亦無然。人之為言,胡得焉?

翻譯過來就是:那採苦菜的人啊,在首陽山下啊。別人的謊話啊,不要參與。放棄這些謊話吧,不要認為它們是對的。那些胡說八道,總有他們的目的。

接著看第三章:

采葑采葑,首陽之東。人之為言,苟亦無從。舍旃舍旃,苟亦無然。人之為言,胡得焉?

翻譯過來就是:那採蔓菁的人啊,在首陽山的東邊。別人的謊話啊,不要隨便聽從。放棄這些謊話吧,不要認為它們是對的。那些胡說八道,都是不懷好意。

這真是一首好的勸誡詩,勸誡人們對待謠言要有三種態度:「無信」、「無與」、「無從」。之所以「無信」,因為你無法判定偽言內容的真假;之所以「無與」,是勸誡你不要身陷其中被謊言蠱惑;而「無從」,是勸誡你要明白讒言可以把你帶進深坑。這三點對我們現今的人也十分重要,特別是在當下這個網路時代,謊言、讒言甚至可以成為「龍捲風」。越是這樣的時代,辨識力就越重要。

辨識一句話可信不可信,首先,要辨識說者的心,看他出於何心說此言;其次,不要參與傳播,讒言、謊言,止於智者;最後,更不能聽從讒言而意氣用事。

曾有人跟我說:某某挑唆咱們的關係。我笑了:凡挑唆,都是兩邊忙乎,你信了,是你愚蠢;若你還跟著鬧騰,那麼你就更愚蠢。而我呢,凡事總一笑了之,不信、不氣、不鬧,安心做自己的事情。為人在世,若什麼都聽別人的,那還怎麼做自己呢?還有人說:有人罵你呢,你想知道嗎?我說:不想,你也別告訴我。他罵人,他生氣,他自損其德。我不聽,就不氣,若知道了具體是誰,那記恨的也就具體了。為一個低級的人擾亂了自己的心情,不值得。還有人說:有人罵中醫呢,您不反駁嗎?我說:不反駁。他數典忘祖,不知祖宗的慈悲,幹嘛和他較勁呢?再說了,我講的,他不信,也不全怨他,也是我本事不夠,「化」不了他。我要繼續努力才是……如此說來,我也算智者了吧,至少,我心裡踏實安寧,而且還乾淨,沒有記恨的人,也沒有抱怨的人,出去呢,就見天、見地;在家呢,就畫山、畫水,活得乾乾淨淨,多好。

《唐風.采苓》采苓采苓,首陽之巔。(1) 人之為言,苟亦無信。(2) 舍旃舍旃,苟亦無然。(3) 人之為言,胡得焉?(4) 采苦采苦,首陽之下。(5) 人之為言,苟亦無與。(6) 舍旃舍旃,苟亦無然。人之為言,胡得焉? 采葑采葑,首陽之東。(7) 人之為言,苟亦無從。(8) 舍旃舍旃,苟亦無然。人之為言,胡得焉? 

【語譯】

那採苦苓的人啊,在首陽山上。

別人的謊話啊,不要輕易相信。

放棄這些謊話吧,不要以之為對。

那些胡說八道,都是空穴來風。

那採苦菜的人啊,在首陽山下。

別人的謊話啊,不要輕易參與。

放棄這些謊話吧,不要以之為對。

那些胡說八道,總有他們的目的。

那採蔓菁的人啊,在首陽山的東邊。

別人的謊話啊,不要隨便聽從。

放棄這些謊話吧,不要以之為對。

那些胡說八道,都是不懷好意。

【注釋】

(1)苓:通「蘦」,一種藥草,即大苦。首陽:山名,在今山西永濟縣南,即雷首山。

(2)為言:即「偽言」,謊話。為,通「偽」。苟亦無信:不要輕信。苟,誠、確實。

(3)舍旃:放棄它吧。舍,放棄;旃,「之焉「的合聲。無然:不要以為然。然,是。

(4)胡:何,什麼。

(5)苦:即所謂的苦菜,野生可食。

(6)無與:不要理會。與,許可、贊許。

(7)葑:即蕪菁,又叫蔓菁,大頭菜之類的蔬菜。

(8)從:聽從。

《唐風.采苓》:對讒言,不相信、不參與、不聽從

本文節錄自:《詩經:三千春秋的深情(下)曲黎敏品100首詩經名篇》一書,曲黎敏著,高寶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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