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和孩子一起思考人生的哲學

文 / 一流人      2017-12-11
我需要和孩子一起思考人生的哲學


孩子必能引導我

我需要和孩子一起思考人生的哲學。

沒有人像孩子那樣問問題——那麼好奇,又那麼慎思。這不只是因為孩子喜歡問問題,還因為他們本來就靠問問題維生。

我第一次造訪華盛頓州西雅圖附近一所學校的五年級學生,我用亞里斯多德的《尼各馬科倫理學》中的一句:「好奇為哲學之始。」作為開場白,這句話和蘇格拉底在柏拉圖的《泰提特斯篇》(Theaetetus)中所說的話相當類似,也就是說,好奇心是「哲學家的標誌」。

「什麼是好奇?」一個小孩在我還沒能來得及繼續下去以前立刻發問。我已經對許多成人團體做過同樣的「好奇心」演說,但這是第一次有人問我這個問題。

「你認為好奇是什麼意思呢?」我反問。

「我不確定,」他回答。他撥開深棕色的瀏海,直望著我,滿臉的生氣蓬勃,然後說:「我可以告訴你,我對什麼好奇,但我不確定這和什麼是好奇是否有關係。」

「聽起來似乎是一種讓我們多瞭解好奇是什麼的好法子。」我說。

「我很好奇其他小孩對我的看法,」他輕聲說道。「我想知道他們看到什麼,我想知道他們看到的我,是不是一個好人。」他好像說完了,但接著又說下去:「有時候我會很忌妒其他小孩看得到我的臉,我永遠看不到,除非照鏡子——而鏡子永遠是曲解的。」

他的老師顯然對這番表白感到驚訝。稍後她告訴我,這個小孩很少在課堂上說話,以前更從沒有透露過自己的事,我想告訴她:「這可是哲學呀!哲學對小孩有神奇的作用,小孩對哲學也有神奇的作用。」

在狄更斯的《勞苦世界》Hard Times中,惡名昭彰的湯馬士.葛來格蘭除了嚴厲冷酷的現實,其他一概不信,他訓誡女兒:「絕對不要好奇!」因為他相信要培養良好的判斷力,應該「不屈從於情緒與情感的教化」,然而,蘇格拉底卻相信,一個人缺乏好奇心,就無法培養、磨練推論判斷的能力。

孩子們不會停止好奇。在《現代心靈的產生》(The Making of Modern Mind)中,小藍德爾寫道:「延長幼兒期」可以「在別人已經到達其能力與自然資源的極限時,仍繼續學習下去。」就我而言,我的「幼兒期」無疑地被「延長了」——我的探問與熱愛學習的天性一直被培養著——主要是歸功於我常與小孩探討人生的哲學。

小孩比其他和我探討哲學的人,更令我有感受。他們幫助我瞭解事物;此外,我的經驗是——大多數的小孩不知道如何說謊,他們在試圖找出探討的答案時,有一種大人所缺乏的誠實。當他們的觀點無法通過檢視時,他們有一種自動自發且樂於「自我修正」的精神,可為眾人之典範。

從生物學家轉為心理學家的皮亞傑(Jean Piaget)從一九二〇年代起,將其一生的工作投注在觀察與解釋兒童的心靈成長,他主張,孩童的思想和蘇格拉底以前的思想家很相似,兩者的信念都缺乏凝聚力。稍早之前,美國實用主義哲學家威廉.詹姆斯(William James)已經提出,年輕人的世界「精力旺盛又吵吵鬧鬧的迷惑」(blooming buzzing confusion)。但紐約大學心理學教授布魯納(Jerome Bruner)在文化心理學的新興領域中,他那部劃時代的著作則提到,這樣的見解與大量引人注目的證據不符。布魯納深入研究兒童心理發展以及他們對文化環境關係的經驗,他發現幼兒與學齡前孩童對問題的探討都不會直接遵循「這個世界」,而是遵循他們掌握「有關這個世界」的「信念」。他主張,在早期的發展過程中,孩子努力地賦予這個世界與他們的文化一個意義。他們「比之前所以為的……更聰明,更積極,而不是反應的。」而且,他們並不會從精力旺盛又紛擾喧鬧的困惑中去看世界,他們高度地「關注周遭眼前的社會環境」,並有系統地組織較大家原先所以為的更為複雜的信念系統。

美國教育與社會的重要評論家約翰.侯爾特(John Holt),將他整個職業生涯都用在孩童如何思考與學習的研究上。在他的經點論述《孩子如何學習》(How Children Learn)一書中主張「小孩有比大人學得更好的傾向」,因為他們「具有一種符合他們狀況的學習風俗,直到我們訓練他們拋開這種風格前,都能夠很自然地善加利用。」侯爾特感嘆,成人常喜歡用破壞兒童學習熱情的那種僵化學習技巧,來取代孩子天真與永遠無法滿足的好奇心——這是一種「自然有力的思考方式」。「適應、領悟、維持,小小孩子愛世界,」侯爾特寫道,「這是他們學習力這麼強的原因;原因就是愛,而不是任何思考的訣竅或技巧,這才是任何真正學習真正的重點所在。我們能否容許孩子透過這份愛來學習和成長?」

本文節錄自:《蘇格拉底咖啡館》一書,克里斯托弗‧菲利普斯(Christopher Phillips)著,林雨蒨譯,臺灣商務出版。

圖片來源:pixabay

關鍵字: 親子閱讀健康醫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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