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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勝益63歲圓文青夢 不求營利的簡單決策

開設益品書屋 近3000本精裝書看到飽
文 / 陳芳毓    
2016-0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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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勝益63歲圓文青夢 不求營利的簡單決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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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台北精華地段的面窗座位坐下,翻閱近3000本硬精裝畫冊,暢飲無限續杯的咖啡、冰沙與有機茶。這樣的享受,你願意付多少錢?在益品書屋,只需一張紅色百元鈔。

台灣未見如此奢華但平價的閱讀空間,開幕第二天,就必須緊急限制入館人數;但聞風而來的人們,還是一路從巷子裡蜿蜒到了大馬路。

要進書店,得排隊。進到書店了,還是得排隊。有人排隊泡咖啡,更多人是等著跟店主人拍照。益品書屋,顧名思義,店主人正是王品集團創辦人戴勝益。

2015年7月,在外界驚呼聲中,戴勝益從王品董事長大位退下,有人猜測,63歲的他會上演「王子復仇記」,不料復出的起點,卻是家註定賠錢的小書屋。

戴勝益原想開咖啡廳,方便朋友聚會。有一次,四歲小孫女看見他在滑手機,竟吵著「五分鐘!五分鐘!」戴勝益才明白,原來爸媽規定她每天只能用手機五分鐘。這個衝擊,使他決定開一家書屋,用茶香與咖啡香,引誘埋首3C的人們進入書鄉。

改三次 從書店、圖館變書屋

這次「再創業」,歷經三次營運計畫的改變。

一開始他想做書店。但台灣已有不少獨立書店,所以作罷。後來想做圖書館,但無法自給自足;半年多前,終於想出「書房」這前所未見的模式;入場費100元,書本隨便看,飲料隨便喝,愛待多久就多久。

模式有了後,該開在哪裡?戴勝益騎著Ubike在台北市大街小巷繞了幾個月,才找到位於仁愛路豪宅區的巷內一樓,217坪店面正對綠意盎然的小公園。由於住戶不願租給餐飲業,店面空了五、六年,但一聽到是「戴勝益要開書屋」,竟欣然同意了。

王品時期,戴勝益最愛談管理,擅長將對人性的通透,化為一條條SOP,再轉化為漂亮的營業數字,滿足股東和員工的期待。如今卸下經營包袱,原則也只剩三項:微笑、不計較、以信任代替管理。

書屋裝潢、購書就近3000萬元、購書500萬元;為使人人有座位,同一時間限120人入館,每天來客約300、400人,每人喝三到四杯飲料。每月營運成本160萬元,收入卻僅百萬元上下;人潮消退後,每月虧損更可能破百萬。這算盤,怎麼打都划不來。

有人建議賣餐、做會員證、限制停留時間來開源節流,但戴勝益一概婉拒。「心態不一樣了,」他坐在堆滿書架、雜物的狹窄辦公室裡,接受《遠見》專訪,「以前是一定要獲利,現在是一定要做善事。」

問他是否還用王品的經營公式計算成本?「入場費100元是隨便定,別虧太多就好,」他揮揮手,彷彿也向精打細算30年的數字遊戲說再見。

不計成本、只求完美的益品書屋,與其說是戴勝益的創業第二春,不如說,他在圓一場中文系畢業生的文青夢。

大學時代,戴勝益讀到詩人洛夫一句「有了屋頂,你便失去了繁星」,埋下創業的種子。一句話,改變一生,使他始終對書懷抱感激,每月暢銷書排行榜前十名更是必買書單。

因此,當有餘裕圓夢時,書屋視、聽、嗅、味、觸覺應有的樣貌,早在他腦中演練了無數次:可推移的木門書架靈感來自荷蘭,天花板十字型書架參考日本蔦屋書店。六張皮沙發,是兒子從自己的旅館搬來支援;桌上十盆當令白色繡球花,則是女兒花店的作品;7月中後,每天中午還有現場小提琴演奏。

「現場音樂演奏、真花與咖啡香,我夢想中的書屋,」戴勝益隨琴聲輕哼,對「新作」很是滿意。他期待,益品書屋能如誠品書店,成為台灣閱讀觀光地標,同時提升閱讀習慣,為奄奄一息的書店注入生息。

藏書豐 含美學、飲食、生活

益品書屋藏書分五大類:美學、飲食、生活、旅遊與童趣。前四項是戴勝益個人嗜好,他熱愛旅行,也學習油畫多年;加入童書,則是鼓勵大人帶孩子一同閱讀。書種則鎖定生活類精裝圖文書,一是因其稀有、昂貴,一般人買不下手;且圖片精美,不懂中文、不愛長文的也能入門。

但戴勝益不願事先對外張揚,這個定位,使負責挑書的店長陳蓉芬吃了不少苦頭。

原來,台灣雖有千餘家出版社,但出版生活類精裝圖文書的並不多。往往,當陳蓉芬表明要生活類精裝圖文書,對方就沒下文;要不就只能提供書名與價格,婉拒她來辦公室看實體書,「我以為找到出版社就能買齊所有的書,沒想到過程很碰壁。」

以出版集團讀書共和國為例,益品書屋向其採購200多本書,多是有文化歷史內涵的食材烹飪書。業務王梵回憶,陳蓉芬來出版社挑了五次,還將每批重達十多公斤的書扛回去挑;挑不夠,每月再回來找新書。「這種採購方式無前例可循,」王梵說,「但很有誠意,很用心。」

花了大半年,陳蓉芬終於從十多家出版社中挑出近3000本書。有500、600元的蔬食食譜,也有上萬元的西方藝術圖鑑,還有東方園林的秀麗、羅馬文明的細膩、非洲草原的奔放與史前世界的蠻荒,全部開卷可得。

頂級健檢中心、永越健康管理中心行政副院長施白,在網路照片上看到琳瑯滿目的書牆,試營運第二天便趕來排隊。她隨手翻起一本歐洲古堡主題攝影集,印刷之精美,「連古堡牆上肖像畫的髮絲都栩栩如生!」她驚呼,自己常逛誠品書店,還沒看過如此量大質精的精裝書。

高規格軟硬體,加上戴勝益的知名度,益品書屋驚動許多非典型讀者。

週日午後,一對銀髮老夫婦跟著排隊人潮進入書屋──是高齡87歲的阿瘦皮鞋創辦人羅水木。他在書店轉一圈,得知限量120人,直言「每天至少要五輪客人(才能打平),這沒辦法賺錢,是做服務啦!」

他30年前曾走過南美十多個國家,所以第一本就拿起南美地理閱讀,「現在老了走不動,讀書卡緊(比較快),呵呵!」說完轉向鄰座同樣愛旅行的蔡小姐,傳授旅行「撇步」。蔡小姐從中和帶讀高中的孩子來書屋,「培養讀書習慣,不要一直滑手機!」她瞅一眼旁邊的兒子,他聳聳肩,繼續低頭玩手遊。

短短一個月來,不少讀者給書屋正面回饋,「這兒是喧囂的台北,難得一片靜謐的樂土,感謝有您的奉獻與堅持。」「如果我暑假每天都來,應該還是看不完有關設計的書,真棒!」然而看不見的是,已有近十本書進了「安寧病房」。幾本立體童書被撕得支離破碎,一本食譜書看似完整,一打開,內頁卻如落葉散一地。不時還看到有人將咖啡杯壓書上,還有母親讓孩子用吃過餅乾、黏黏的手指翻書,被心疼讀者寫在書屋留言本「告狀」。

但戴勝益早想好因應之道,舊書定期拍賣,好騰出空間進新書, 「不求營利,決策就變簡單,海闊天空了!」

能提升閱讀或打擊書店?

當戴勝益期望提升閱讀風氣,也有一些人擔心,幾乎免費的閱讀環境,會不會給苟延殘喘的書店致命一擊?知名攝影師吳毅平的攝影集《當世界只剩下貓》被書屋收藏。他建議,書屋應收藏3000元以上或台灣買不到的精裝書,較有意義。他也建議讀者,想支持閱讀還是買書,「別把1000元拿去吃王品牛排,用來買書比較實際。」城邦媒體集團首席執行長何飛鵬則肯定書屋的創新,「創新的營運模式往往能帶動產業質變,雖然不一定會成功,但樂觀其成。」

書屋成立以來,已有不少企業力挺:房東國泰世華銀行給租金打折,提供咖啡的開元企業半買半相送,產險公司老也給保費優惠。戴勝益透露,已有兩、三位大老闆在談合作,他期待大型企業能成立主題分店,由益品協助購書、管理,讓書屋全台開花。

當這一天到來,戴勝益最想言謝的,還是王品的同仁與客人。他雖已從經營第一線退下,但自認責任尚未完了,要將創業累積的財富用之於社會,才算圓滿。 或許,從王品到益品,戴勝益追求的不是書屋的損益,而是一輩子聲譽的損益。

【三大經典必讀別錯過】

1.鎮屋之寶:《絕世.宏偉 神聖藝術》

出版社╱閣林

出版日期╱2014年6月

定價╱1萬3000元

推薦原因╱書屋中單價最高的書,介紹從早期到今日的基督宗教藝術與建築。

2.戴勝益推薦:《馬卡龍聖經》

出版社╱大境

出版日期╱2015年11月

定價╱1500元

推薦原因╱印刷非常精美、細緻,看了令人食指大動!

3.店長推薦:《台灣彈起》

出版社╱時報

出版日期╱2014年7月

定價╱1590元

推薦原因╱第一本以台灣為題材的立體書,台北101大樓、媽祖繞境等重要景點,都細膩呈現,老少咸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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