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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分萬歲! 留級不必大驚小怪

升學壓力小〉沒有「萬般皆下品,只有讀書高」迷思
文 / 林琮盛    
2014-1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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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分萬歲! 留級不必大驚小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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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利希亞(Alicia)是一個荷蘭高三生,學校裡學業成績名列前茅。10分總分,她各科平均成績多維持在8分以上,相當亮眼。

但愛利希亞拒絕當一個書呆子,一到放學時間,她把時間大多花在學習舞蹈和打許多荷蘭人熱中的曲棍球上。「我可以多花力氣,拿更高分,但我不想這麼做,」她說。荷蘭青少年大多跟愛利希亞一樣,不必像台灣學生一樣,人人苦讀。

「你們升學壓力大嗎?」記者訪問前一週才剛主辦週末派對的17歲高三生史帝文.范德林登(Steven van der Linden)。史帝文歪著頭,想了一下,緩緩地說:「念書是會有壓力,但大多數同學都以『6分萬歲』的心態準備考試,及格就好!」畢業前,所有荷蘭中學生必須通過政府統一測驗的畢業考,6分及格。只要及格,無論成績高低,就能申請大學。

教育鬆綁1〉

不比成績 培養主動學習與自律

在聯合國教科文組織調查中,荷蘭名列世界上最快樂的孩子,一個因素是升學壓力相對小。依照荷蘭學制,小學畢業前(12歲),必須通過一個稱為CITO的學科能力分流測驗。同時,小學老師會依照過去多年對孩子的觀察,進行評鑑。隨後,父母親會和老師、校長共同討論,有哪些中學適合孩子就讀。選定幾間並觀摩教學後,由孩子自己選擇適合的學校。

依照學科分流,荷蘭中學分成VWO、HAVO、VWBO三級。VWO是六年制中學,畢業後專攻研究型大學;HAVO是五年制一般中學,畢業後無法申請研究型大學,而是申請類似技術學院;選VWBO,代表鑽研特定技術專業,類似台灣的職校。但不管孩子就讀哪一層級,也絕非「一次定人生江山」,三種學制間可相互流通、升降級。

和台灣最大不同的是,儘管荷蘭教育看似很放鬆,但背後希望訓練孩子自動自發與自律。荷蘭每年都會對學生進行學科評鑑,力行留級和降級制度。若科目過不了,輕則留級;重則降級。例如從VWO降到HAVO。

談到留、降級因素,目前在鹿特丹伊拉斯姆斯大學(Erusmus University)就讀商管系的台灣同學丹尼爾(Daniel)直言:「絕對不是同學的程度不足,而是學生自己太懶。」學生若不懂得自律,很容易鬆懈下來。因此,主動學習和自律的精神很重要。

馬斯垂克大學(Masstricht University)教育研究中心榮譽教授耶普.專克斯(Dr. Jaap Dronkers)說,荷蘭教育一方面透過CITO進行能力分流;另一方面,又堅守「有教無類」精神,不在學生之間過分區分高低優劣。荷蘭老師的教學不像台灣的中學老師,採取緊迫盯人態度。學生的前途,由學生自己負責。

從小在荷蘭念書、目前是高一生的台灣同學張育碩比較台荷兩地差異。他表示,台灣家長希望學校老師多緊盯學生,若表現不佳,還會送去補習班。但荷蘭老師的態度比較「放牛吃草」。

教育鬆綁2〉

家長開明 相信孩子會走出自己的路

萬一真的被留級或降級了,怎麼辦?有別於台灣家庭的「愁雲慘霧」,荷蘭父母或學生倒是「老神在在」,極少有「天要塌下來」的反應。

「荷蘭家長不會一味要孩子去上最好的學校,」嫁到荷蘭長達23年,有三個正值青春期兒子的北京姑娘長英,一語道盡亞洲父母和荷蘭家長的教育觀差異。

荷蘭人認為,只要孩子付出最大努力,就無須苛責他們。長英說,荷蘭父母有較大的包容心,允許孩子按自己節奏成長。「孩子總會走到該發展的道路上。」也側重孩子的能力和性向,不會把孩子表現當成家族的榮耀之爭。荷蘭父母的字典中,沒有「出人頭地」的概念,不崇尚「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更極少有「虎爸、虎媽」的家庭。

但荷蘭家庭可不是一開始就如此民主開放。鑽研青少年教育和行為學的烏特勒支大學(Utrecht University)教授湯姆.伯特(Tom ter Bogt)回想起40多年前,他父母就力行過權威教育。因此一滿18歲,伯特和許多同輩友人一樣,巴不得快點離家,呼吸自由空氣的快感。

教育鬆綁3〉

父母自覺 是翻轉教育的關鍵

但1960年代末,西歐年輕人湧起強烈的「自由主義」氛圍,顛覆保守社會價值,亟欲掙脫權威教養的枷鎖。「自此,荷蘭教養方式開始轉變,」伯特說,那一代的青年為人父母後,不願重蹈人生覆轍,世代鴻溝開始被填平。新一代的荷蘭父母崇尚自由民主、尊重孩子獨立人格。和40多年前不同,伯特觀察,當前離家工作或求學的荷蘭年輕人,因在外遭受不同挫折,反而更願回家尋求精神慰藉。

當記者在和長英夫婦聊到亞洲父母比荷蘭父母更權威時,原本在旁專心打電腦、已離家念書、假日剛好回家的19歲大兒子朱立安(Julian van der Linden)突然插話:「我當然不怕你們(父母)!」

長英和她先生瑞內(Rene van der Linden)聽了後哈哈大笑,完全不駁斥。這時,朱立安又補上一句:「但我尊重你們。」

荷蘭語中有個難以精準翻成任何一種外語的單字「gezelligheid」,足可刻畫當今荷蘭家庭關係。該字融合了「溫暖、舒適、開放、有趣」之意。

教育鬆綁4〉

職業不分貴賤 鄙視炫富風氣

伊拉斯姆斯大學社會系教授珀兒.戴克斯塔(Pearl Dykstra)更觀察,荷蘭孩子快樂源自於「從小擁有腳踏車」,不需父母或校車接送,讓他們擁有更大的活動自主權。

教養自由開放不代表放任。荷蘭父母親會要求孩子,無論做什麼事情,要盡最大努力、用功。但也不能炫耀、虛華。荷蘭有句知名俚語形容:「做平凡人就已經夠瘋狂了!」

無論是課業、行為處事或工作,荷蘭人鄙視炫耀者。即便富有家庭的孩子,也大多低調。專克斯強調,荷蘭擁有很濃厚的平等價值觀,「我們都是國家的公民,不須用頭銜和職稱突顯社經地位。」

另一個令孩子感受較小升學壓力的原因是,荷蘭社會擁有「職業不分貴賤」強烈觀念。大學教授未必比工人的社會地位更高。「在荷蘭,沒有讀不到大學,就低人一等的想法,」張育碩說。

教育鬆綁5〉

學習或工作都享受 不必爭第一

不少中學應屆畢業的學生未必馬上申請大學。而選擇先工作一、兩年,找到興趣或人生方向後,再進入大學,荷蘭父母也很鼓勵孩子這麼做。荷蘭人也強調是否適合自己、是否真喜歡這份職業。無論學習或工作,即便不是狀元,也能開心、滿足。

康林中學(Comenius Lyceum)校長基斯.布特勒(Kees Buijtelaar)附和,荷蘭老師不時告訴學生:「若只是一味專注於學業,是錯的。你要做的事情,就是好好過人生。」相較之下,華人父母更重視學業,專克斯教授曾做過一份研究發現,在荷蘭,華人學生在家說中文的比例愈高,其課業表現愈好。

這似乎可從旅居荷蘭的台灣媽媽林小鈴身上獲得驗證。當詢問她,讀高一生兒子是否有課業壓力時,她笑說:「我兒子的壓力來自家長。」林小鈴說,她常會要求兒子,先顧及功課再玩樂。害她兒子不時抗議:「其他(荷蘭)同學都沒這樣。」

有些荷蘭老師覺得學生應該再用功一點,伊茂斯中學(Emmauscollege)校長鮑斯(A.L. Bos)坦承,荷蘭優秀學生仍不夠努力,有些學校正思考引進競爭元素,刺激學生用功一點。可確定的是,荷蘭學生就算再用功K書一點,也不會像台灣升學主義,讓孩子這麼不快樂!

本文出自 2014 / 11 月號

教出全世界最快樂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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