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書作者是犯罪學名譽教授,曾長期擔任紐約市與洛杉磯縣警局的特聘顧問,並長期研究川普的發言與用字,發現這位最愛在社群媒體上發言的美國總統,從不在事實與真相問題上「與人辯論」,而是透過訊息的密集投放、重複與威嚇,占領整個話語空間。使得川普每一次公開發言,都像是一場強大的武力威脅。(本文節錄自《川普式無敵語法》一書,作者:包包(Alain Bauer)/大是文化出版,以下為摘文。)
在川普的用語中,「實際上」(Actually)一詞將原本可能對自己不利的認罪,轉化來宣稱自身經驗卓越,這使得川普能將自己的觀點與反向敘事,表述得像是客觀且基於事實的單純指正。他並非否認,而是將其視為自身政治重要性的證明,並暗示這些做法司空見慣,只是在他身上發生得更頻繁。
2019年6月12日,喬治.斯特凡諾普洛斯(George Stephanopoulos)在ABC新聞(ABC News)的訪問中詢問,若外國政府提供對政治對手不利的情報,他是否會接受。
此問題的背景,是對2016年通俄門(Russiagate,俄羅斯干預美國總統選舉)案展開調查的兩年後。川普回答他會接受,甚至表示自己已經收過。
當主持人要求確認,他補充:「實際上,我想我收到的可能比任何人都多。」(Actually, I think maybe more than anyone else.)
2016年11月,在美國哥倫比亞廣播公司(CBS)的新聞雜誌節目――《60分鐘》(60 Minutes)進行選後首場電視採訪時,已當選總統但尚未就職的川普提到對抗極端組織ISIS(Islamic State,伊斯蘭國)的行動,並承諾會迅速剷除它:「實際上,我們會很快做到這一點。」(Actually, we are going to do that very quickly.)
在歐巴馬政府已對抗該組織多年仍未徹底解決的背景下,「實際上」將一項承諾呈現為單純的客觀事實指正:擊敗ISIS是輕而易舉的,此前會失敗,只是因為前任團隊無能。
2020年11月29日,在總統大選敗給喬.拜登(Joe Biden)3週後,川普接受《福斯新聞》(Fox News)主持人瑪麗亞.巴蒂羅莫(Maria Bartiromo)訪問,重申未被證實的選舉舞弊指控。
這場採訪是川普政治行動的一環,為了削弱對手的勝利正當性,他說服自己的支持者相信,選舉成果遭竊:「實際上,這件事比大家想的還要嚴重得多。」(Actually, that’s a much bigger story than people realize.)此時,「實際上」被用來包裝缺乏證據的說法,使其看起來像被隱藏的重大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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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我掌握真正訊息
透過這樣的使用方式,川普將自己塑造成「現實的修正者」――主流認知是錯的,而真正的資訊掌握在他手中。「實際上」因此成為一種認知優勢的標誌,使他在知識權威上占據制高點。
川普將舉證責任倒轉,把自身主張呈現為理所當然的更正,而非需要證明的觀點。這位共和黨人於是能透過「實際上」的轟炸,強行灌輸他的敘事,無論真假。這種策略影響深遠,「實際上」也逐漸成為美國共和黨政治人物的常用語,用以將強烈反對,包裝為「單純事實修正」。
在諷刺文化中,賽斯.梅耶斯(Seth Meyers)與史蒂芬.荷柏(Stephen Colbert)的節目――NBC的《賽斯.梅耶斯深夜秀》(Late Night with Seth Meyers)及CBS的《荷伯報到》(The Late Show with Stephen Colbert)――經常將「實際上」當作「萬年笑話」(Running gag)。
這個詞通常在模仿川普時,誇張的被放在句首,接著帶出明顯荒謬的陳述,既揭露其操控性,也顯示這種語言已深植於美國文化之中。
川普式的「無敵語法」
・川普繞過理性辯論,3個字放大可信度:當川普被問及是否曾接受外國政府非法情報,他只說:「相信我,我收到的訊息比你們任何人都多。」──「相信我」3個字的作用,能放大可信度,直接繞過理性辯論。
・川普不給具體數字,只講形容詞:「我們已經在合約上節省了數十億又數十億美元。總之非常多!」/牆之所以美麗,是因為能保護國家;煤炭之所以美麗,是因為能促進就業;連美麗的嬰兒都被這政府殺害,所以我們要對敘利亞發動攻擊。
・川普懂得轉移焦點,把對手一起拖下水:當被問到與俄羅斯的關係,他經常反問:「那希拉蕊的電子郵件又怎麼說?」──真相不重要,重點是要讓對手看起來更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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