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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轉與變革

文 / 張德齡    
2003-06-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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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轉與變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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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企業邁向國際之路

當中國敞開大門向外資招手,許多國外大廠都已進駐中國之際,中國一些本土的廠商卻已開始朝著企業私有化,國際化的目標前進。在這個過程中,中國本土企業所面臨的問題在哪裡?面對現今世界經濟走下坡,現在是邁向國際的好時機嗎?在中國計畫經濟及全球市場中,中國本土企業如何走向私有化?

我認為現在中國本土企業面臨國際化有五大挑戰:

第一,陷入兩難的抉擇。目前中國大陸這些向國際發展的大廠,例如海爾、長虹、聯想,他們想要走向國際的原因是因為國內市場占有率逐漸下降。面對許多日本、美國或是南韓廠商強大的壓力,他們漸漸失去競爭力。長虹的執行長曾說過,「我們必須走向國際市場以爭取更多的利潤。」

第二,企業國際化的擴張和領導力有很大的關係,例如科技、智慧財產權、策略管理等。這些都是中國本土企業還沒準備好的,好比智慧財產權,這在中國是個很新的議題。舉例來說,在2001年,美國有九千八百宗申請專利的案子,台灣有六千件,香港有六百件,而中國大陸只有兩百六十件,也就是說有三分之二的專利是由美國申請的,對中國來說,這些專利大部分屬於國外投資人,因此這方面的法律訴訟案件也此起彼落。

第三,中國尚缺乏所謂「軟性」產業,比如說建全的財務制度以及後勤支援,來維持國際化的公司運作。

第四是管理階層的薪資問題,企業走向國際化,許多本土的經理人和國外同等級的管理階層的薪水差異,中國國內的低成本也將受到挑戰。

第五是國家形象的問題 ,目前許多外國人認為中國是共產國家,他們對中國所生產的產品有偏差的印象。

其實中國本土企業需要具有遠見的領導人,並且擁有執行力。中國在紡織業及時尚產業方面有很大的發展,可以建立「全國品牌」,比如香港知名品牌Esprit,就是最好的例子。

中國進入國際市場的優勢為以下幾點﹕

第一,國內人口多,尤其在東部,人民所得為3000美元,購買力強,具有需求導向的市場。如果能在國內做好,不怕沒有市場。以手機為例,光是中國國內的用戶,就有兩億人口,同時也是全球手機用戶最多的國家。國內企業可以在本土市場先練就基礎,再尋找國外利基市場。             

第二,強勢供給鏈,中國有生產優勢,如透過中國中科院和海爾的合作計畫,以中科院的產品研究,及海爾的製造及產品推廣,提供消費性電子產品,生產所謂「中間產品」。

第三是傳統的自然壟斷,例如中藥。可以發展像英國「美體小鋪」(Body Shop)自然健康的保養品事業。此外,中國國內尚可發展像旅遊事業、語言、提供信用卡給海外華人等,例如香港匯豐銀行,在海內外都有據點,提供全球華人服務。

中國的本土企業也必須在國內市場要有競爭力,才有機會向外發展。現階段的中國企業國際化尚處於嬰孩階段,還有很長的路要走。此外,中國在國際市場也要增加本身製造方面的核心競爭力,並且加強國際形象,希望藉由北京舉辦的奧林匹克運動會,與世界有雙向溝通。希望將來有一天,中國的本土企業能夠像Sony或是易利信(Ericsson)這種跨國大企業。

有多少人聽過「阿里巴巴」 這家公司?我們是家達康公司,不過大家可以看到我們的logo達康的字變得很小。一、兩年前,有人建議改名字,但是我們的執行長馬雲先生非常堅持,因為我們本來就是達康公司,但是我們的行銷人員還是把「達康」兩個字改小。

我們在美國的分公司前一陣子搬家,我們需要換新的保險公司,可是就是因為我們是達康公司,保險公司竟然拒絕了我們這個客戶。我心想,我們公司有錢,為什麼不肯替我們保險?因此我拿起電話要跟他們講道理,剛開始我很大聲,後來我開始求他們了,但是保險公司現在的政策就是如此,最後我們終於找到了一家在中國城的保險公司,我們才得以搬家。

阿里巴巴是1995年成立的。 執行長馬雲有鑑於國內有很多的中小企業,以及低廉的製造成本優勢,但是沒有管道走向國際找買主,於是開始藉由網路電子商務,提供中國中小企業一個機會走向世界。而中國目前有超過一百萬的中小企業,也正因為如此,我們開啟了這個事業。

前陣子,我們接到一封電子郵件,這是一家在遼寧省的承包工具母機製造廠傳來的。這家公司的前身是國營企業,當時就一直賠錢,後來改為民營企業,也是一年半載沒有生意,幾乎快要停工。但是在前幾個禮拜,他們在我們網站登了個廣告,隔了幾天,就有買主回應,再隔幾週,便有生意成交。他們也因此倖存下來,不致於倒閉。我們幾乎天天收到這類的電子郵件,所以我認為達康公司還是有價值的。

我們在全球都有買家,例如韓國、香港、美國、德國等。 前幾年,我們關閉韓國分公司。在美國,我們的員工從三十人減為六人,香港也減至九人。我們的公司至今還能維持,我想有個很大的原因,就是我們的競爭者大都已經陣亡。所以我們有很好的收費機制。我們的客戶包括國營企業、跨國企業、國內中小企業,我們就像是美國交友網路的「match.com」或是找工作的「monster.com」。

相信透過現今網際網路的發達,可以將更多的資源整合,促使中國的企業走向國際。

首先我要先說明這裡所謂的「企業私有化」,我的解讀是一項資產或是一家公司由公營事業轉換為私人企業。

Strategic Sale 的進行可以很快速,特別在今日,策略投資者似乎都比一般大眾付出更多的金錢,尤其現今資產的價值相對較低,這是私下的交易,也不需要做特別的申報。但是它最不利的地方是一般大眾無法參與,也無法促進地方的資金流動。

掛牌上市是公開透明的方式,但是上市過程複雜。

上市公司等於是曝在陽光下,必須接受大眾的批評,這也是企業走向國際化的一步,公司的高階主管必須向世界各地的投資者做巡迴演出「road show」。

就我的經驗,替中國國營企業上市的第一步就是先要替公司「重整」(restructure),這也是最艱難的部分。重整的時間也很長,而且效率並不太好。我們必須將大公司一些不賺錢的組織,或是那些投資人沒有興趣的部分去掉。還有,特別在中國,國營事業有很大部分的支出是社會福利,以及員工福利,這都是投資人不想要的。

另外,必須和政府保持緊密的關係,特別在一些棘手的問題,例如解雇職員。公共政策宣導完全就業,不希望解雇員工,但是企業所看重的是效率,有時是需要減少不必要支出。在這一方面,公司和政府單位就會出現分歧。

此外,政府有多少管制措施,還是由政策決定,例如今後政府會持續持有多少股權。 企業管理者關心的是他們能否獨立運作,或是必須聽從北京的指示。

就中國銀行在香港上市的經驗來說,每天香港的媒體或《紐約時報》都有報導。香港的證券交易所常警告我們不准向媒體透露情報,我們也很奇怪這些消息都怎麼出去的,如果消息傳得太兇的話,證交所可以制止這項案子。

上市公司的公開交易,對於政府企業是沒有特別優惠。 但是和官方接觸卻也是高度敏感,例如上市的價格會受到市場利率,或是港幣的匯率而有幅度變化。從中國官方的角度來說,許多高幹常問我應該怎麼做使股價能增值,對我而言,我無法給任何建議,這是由市場決定的。

很有趣的一個現象是,在這項案子中,律師、投資銀行家及媒體所關心的焦點都不一樣。商業媒體可能會注意公司的財務報表,但大眾媒體卻喜歡偏向政治相關的話題。例如去年發生的中國銀行行長王雪冰貪污案,某天新聞頭條就報導「王雪冰入獄」,還有媒體質疑此事件會影響香港上市計畫,你真的不知道什麼是媒體感興趣的地方。

在公司重整方面,也有許多商業或是政治上的問題。香港的證管會根據公司以前的財務報表,質詢新的重整將有多少果效。公司必須將財務報表裝飾一下,呈給大眾,並且強調公司型態已經改變,例如在信用評估上有新的改革,不再出現壞帳,強調新的組織架構和以前不同。

最後我要說的是,中國新一代的領導階層已經宣布市場改革開放的目標不變,並且也會持續企業的私有化,我相信不久將會有兩、三個像中國銀行這種大案子,未來每年預估也會有30億美元的交易量。國營企業也會相繼民營化,例如航空公司、鐵路、甚至郵局。我們期盼這一天的到臨。

我們最近發表了一份報告,針對上海證交所上市一千兩百五十家企業進行調查,以評估各公司在聘請管理顧問公司之後的改變。

企管顧問公司在這十年中有很大的變化,在中國,去年一年就有八千位企管碩士(MBA)畢業生,在這些上市公司中,21%的業務總監是企管碩士,也就是說還有79%還不是,所以中國還是很缺乏企管碩士。為什麼我只提到業務總監?因為這是公認最有挑戰的工作,也最具吸引力。

我們還發現,在這個職位當中,有53%的受訪者的工作經驗是低於三年。根據我們的調查,通常在工作第四年是一個人工作表現最好的時候,所以在你工作第四年時,可以向你老闆要求加薪。

最近中國加入世界貿易組織,在這之前,這些管理顧問公司,都要追著客戶請他們提撥一點預算,現在他們則是拜託我們做各種不同的管理評估。在過去兩年,我們的生意增長了一倍,但是中國的管理人才,卻還有一段路要走。

去年,中國前五大最成功、成長最快速的產業是:第一房地產,第二汽車工業,第三手機產業,第四企管顧問公司,第五則是乳製品業。相信管理顧問公司已受到企業的重視,未來也會有更好的發展。

本文出自 2003 / 06 月號

第204期遠見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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