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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中鋼」豐興鋼鐵創辦人林文貴辭世,享耆壽98歲

文 / 遠見編輯部張經義    攝影 / 蘇義傑、池孟諭
2022-0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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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中鋼」豐興鋼鐵創辦人林文貴辭世,享耆壽98歲
圖/豐興鋼鐵創辦人林文貴(中)、第二代林明儒(左)、第三代林大鈞(右)。蘇義傑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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豐興鋼鐵創辦人林文貴1月4日辭世,享耆壽98歲。林文貴在1969年創立豐興鋼鐵,從收購廢鐵一步步跨入鋼鐵業的。豐興從鋼鐵加工廠一路邁向上游,如今已傳承至第三代林大鈞。豐興成為當今除中鋼外,最具煉鋼能力的民營鋼鐵廠。

以下回顧《遠見》2005年專訪豐興鋼鐵〈小中鋼─豐興鋼鐵 把鋼鐵業當金礦挖〉

從台中后里交流道南下,遠遠就看見龐大廠房群矗立在滿是褐黃稻穗的田地中央,當地人習慣稱之「豐興鐵工廠」,但這家「鐵工廠」規模可不小。

35年前股本新台幣4000萬元的鐵工廠,現在早已是資本額50億元、獲利驚人的大鋼廠。2003年營收高達168億元的豐興,去年飆升到249億元,大賺近兩倍資本額。驚人的是,豐興是去年唯一進入《天下》營運績效十強的傳統產業,連三年營收和稅後純益都呈現大幅度成長,對股東權益更是照顧有加。

有「小中鋼」封號的豐興除了老招牌「鋼筋」與全台市占率超過70%的建築用的「型鋼」外,還生產台灣產量世界第一的螺絲、螺帽上游產品「盤元」──豐興不單是除中鋼外,生產盤元的第一大民營廠商;也是東南亞第一家能以電爐自製盤元用料「特殊鋼胚」的鋼廠。不受制外購鋼胚加上產品30%的高毛利,「這是豐興十年來穩定獲利的主因,」豐興董事長室特別助理洪隆華說。

豐興在業界更是舉足輕重。每週一早晨,業界都屏氣凝神地等待豐興內部會議所訂出來的鋼筋牌價與廢鋼鐵收購價格,做為市場主要參考依據。

踏實,企業家第1.5代

豐興創辦人林文貴就是從收購廢鐵一步步跨入鋼鐵業的。今年81歲的鋼鐵界長老林文貴,在1969年創立豐興,並於2000年交棒給長子林明儒。30年間,豐興從鋼鐵加工廠一路邁向上游,成為當今除中鋼外,最具煉鋼能力的民營鋼鐵廠。

豐興鋼鐵董事長林明儒。池孟諭攝圖/豐興鋼鐵董事長林明儒。池孟諭攝

稱呼五年前接任董事長一職的林明儒為「企業家第二代」並不恰當,因為他不是空降部隊。早在豐興成立的第三年起,他就和父親一同打天下,在鋼鐵業淬煉超過半甲子,於是業界都尊他為「企業家第1.5代」。

這第1.5代接班人在豐興的第一份工作沒有頭銜,只是碼頭廢鐵裝卸督工。「當時還是用人工24小時一塊一塊地搬,光一條船卸貨就要一個月,」回憶過去儘管辛苦,但磨出黝黑膚色與結實身材的林明儒仍以從基層做起自豪。

訪談過程中,一旦被問及數據問題,林明儒不是脫口說出大概數字,反而立即起身至電腦前查出精準數據後才回應,務實的個性顯而易見,「這就是我爸爸影響我最深的地方。」

「穩健踏實」是前中鋼董事長郭炎土給相識超過30年的豐興創辦人林文貴下的評語。林文貴不僅踏實地培訓接班人,在企業經營上更是穩扎穩打,使豐興幾乎零負債,上市後更罕見現金增資。

應變,36年僅虧過3億

然而,豐興在1998年仍不敵亞洲金融風暴,出現成立36年來唯一一次虧損。對豐興來說,這筆新台幣3億元的虧損金額雖不大,卻讓老企業深受衝擊。當時擔任總經理的林明儒,反而視之為「難得的好經驗」,能對運作近30年的組織架構,進行徹底檢視。

豐興的第一步,就是整合過去獨立運作的採購、業務及生產排程單位,由最瞭解市場行情波動的業務單位統籌,對瞬息變化的市場立即應變;接著明令實施成本精簡計畫,要求各部門都要減少5%的成本支出,讓企業更為精實,也由於成效佳,至今仍每年都實施。

員工平均年產值比中鋼還高出千萬的豐興職員,是創辦人林文貴最不願意辭退的。在不裁一員的原則下,豐興採取優退和減薪的措施,「減薪是象徵性的,是為了讓員工有所體認,」林明儒特別說明。

事實證明,豐興員工的薪資在第二年就調回來了,還連年加薪。光去年,包括外勞在內的平均月薪是5萬5000元,含獎金更高達6萬5000元。「我敢說我們的待遇是中部傳統產業中名列前茅的,」豐興冶金研發處處長黃連俊自豪地說。

老闆重情又惜才,員工莫不賣命。在豐興平均年資13年的員工,超過80%在勞退新舊制中選擇舊制,樂意為豐興奮鬥第二個13年,直到退休。

穩健,五年營收成長154%

老企業動了起來,新董事長也沒讓大家失望。接棒不過五年,林明儒奇蹟似地讓豐興年營業額從98億元一路「衝、衝、衝」到249億元,成長率高達154%!

林明儒不負眾望地得到這張A+成績單,他直推說是眾人的功勞:「真要說的話,那就是天時、地利、人和了。」

天時,當然是指搭上鋼鐵業復甦的這波熱潮;地利,則是設備跟商譽。

雖然林文貴保守經營,但對設備的投資充滿遠見。拿1996年來說,當時業界一片不景氣,豐興卻逆勢投下24億元設置國內第一套多功能複合式軋鋼廠,可隨市場需求隨時調整各種類、尺寸的型鋼,甚至能轉而生產鋼筋和線材,跨足建築業和機械業,使豐興不必擔心受景氣影響。

繼承父親視商譽如命的精神,林明儒拍胸脯保證:「豐興100%不曾違約過。」例如一年前鋼筋接了不少大訂單,卻遇上今年鋼筋價格下跌,「再虧都要把成品當廢鐵賣,」林明儒苦笑。

過去幾年尾牙時,全公司仍不停運轉,員工也情願配合三班作業而輪流吃尾牙;不過去年卻破天荒全員聚餐,原因竟是台電停電。

而客戶的支持,則來自全台最大規模的型鋼「加盟制度」。豐興加盟廠商超過五百家,豐興財務部經理成德懿說明:「我們產品多元、尺寸多,所以客層自然廣,這樣的加盟制度是別家學不來的。」

林明儒舉例,加盟的道理就像百貨公司,買愈多折扣愈多,現金交易再打折,價格公開化,節省討價還價時間,一來保障客戶利潤空間,二來更穩定豐興的銷售量。

在他上任之後才推動的加盟制度,開始第一個月就讓原本業績下滑的型鋼,出現25%的成長率;現在更讓型鋼中的「角鋼」,產品市占率從60%直上80%,穩穩地盤據市場龍頭地位。

專注,冶煉黃金榮景

「現在好,將來不一定好,」這是林文貴在創業第十年穩居角鋼市場龍頭寶座後說的一席話,正因如此,豐興毅然跨足特殊鋼領域,創下第二個10年榮景。而今日,36歲的豐興也不得不思索:如何再創下一個黃金十年?

除了近年砸下32億元進行煉鋼一廠設備的更新,豐興也在前年於上海設置辦事處,評估「登陸」設廠的可行性。但在長達一年的觀察分析後,最後因認為當地鋼鐵廠過度飽和而中斷,「進入大陸的時機是有點晚了,」林明儒坦承。

今年鋼鐵景氣走緩,分析師也預期今年豐興將不復去年的好風光,加上經濟部大舉開放大陸低價盤元進口,對豐興的利基產品造成衝擊。

「大陸盤元的影響是一定有,但客戶都還是指名要豐興的產品,」使用豐興盤元近20年的良益企業董事長陳榮吉表示:「他們的品質有夠穩!」

不過也有中游廠商直陳,豐興用電爐(以廢鋼鐵為原料)所製造出來的盤元品質雖優於大陸貨,但仍比不上中鋼以高爐(以鐵礦砂為原料)煉出的產品耐用。

這正是豐興去年轉投資國內第二座高爐「中龍」的主因(目前僅中鋼有高爐),目前持中龍股份約7%的豐興,期盼這個投資案能補強豐興不足,再創老企業下一個十年風光。

其實以穩健著稱的豐興,凡遇重大投資案,都會成立「投資計畫可行性評估小組」,評估期有時高達三年,保守到讓人覺得有手腳施展不開之虞;但這也就是豐興能在極盛時期,在400家鋼鐵廠中成為今日碩果僅存的20多家鋼鐵廠之一的原因。

豐興創辦人林文貴最欣賞的就是王永慶不炒作股票,專心投入本業的態度。今日,在各大鋼鐵廠紛紛增資朝不同領域轉投資時,豐興仍多以自有資金進行投資,也只專注在鋼鐵方面的轉投資。可預期的是,「誠信經營、穩健創造」這塊由林文貴提字,屹立在大門的基石,仍將是豐興在穩定中求進步的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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