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對排水溝的印象是什麼?發黑的死水、堆積的淤泥、陣陣沼氣與腐敗惡臭,甚至可能是蟑螂、老鼠、蚊蟲的聚集地,讓人總想快步遠離,也因此有了「臭水溝」的稱呼,但都市裡的河道,只能是令人避之唯恐不及的角落嗎?
這幾年,新北市水利局透過六水策略系統化的水環境治理,從防洪、污水截流、水質改善,到生態營造與親水空間建置,一步步讓昔日的都市臭水溝重新恢復生命力,將原本居民想要遠離的地方,蛻變為生意盎然、喜歡親近的美麗水岸。
看著白鷺鷥重新飛回鴨母港溝覓食;紅冠水雞進駐大窠坑溪,甚至繁衍下一代;瓦磘溝也陸續發現有翠鳥、臺灣藍鵲等154種物種……你能想像嗎?這些如今魚鳥重新棲息、生機盎然的河川,過去竟是水質髒臭、生物難以生存,連居民經過都想快步離開的「黑龍江」。
把水排出去,不再是治水唯一答案
曾經,湳仔溝、藤寮坑溝、大窠坑溪、瓦磘溝、鴨母港溝因污染嚴重,被稱之為新北市的五條「黑龍江」。而這樣的景象,與數十年來的都市發展息息相關。隨著都市快速發展與產業興起,生活污水、工業廢水、垃圾不斷流入河川,河床底部逐漸累積厚重淤泥,加上水流不暢,久而久之便開始散發惡臭,原本應該與居民生活最親近的河流,逐漸變成人們避之唯恐不及的地方。
另一方面,建築、道路愈來愈密集,大量原本可以吸收雨水的土地,被柏油、水泥等不透水鋪面給取代;道路下方又布滿各式管線,要再拓寬雨水下水道並不容易。加上極端氣候常帶來短延時強降雨,使得過去「堤防蓋高一點、河道做寬一點,讓水趕快排出去」的傳統治水思維,已不足以因應新的氣候挑戰。

面對一系列交織而成的難題,新北市開始改變治水方式,從過去著重單一工程,轉向整座城市的系統治理。利用智慧防汛、滯洪設施、污水下水道,以及要求開發基地承擔一定的滯洪功能,為有限的都市空間,重新規劃與解決排水問題。並且再接續下一步:如何讓水變乾淨,甚至讓一條曾經失去生命的河流,重新活起來。

最好的水利工程,是讓人願意與河親近
要讓一條「臭水溝」重新活起來,並不是把河底清乾淨,任務就宣告完成,而是必須從源頭截斷污染。新北透過污水用戶接管、雨水下水道截流與污染稽查,減少家庭污水與事業廢水流入河川;針對流速慢、容易滯留的河段,再設置子溝集中水流、提高流速,並搭配清水補注與礫間淨化,多管齊下改善水質。
以瓦磘溝為例,每日從新店溪引進2.5萬噸清水,另設置每日可處理3000噸水量的礫間水質處理設施,而原本渠道平緩、水流容易停滯的問題,則透過中央子溝集中水流、提高流速。「先把髒臭處理掉,讓水可以變乾淨;水變乾淨以後,才能進行下一步。」新北市水利局長宋德仁表示,污染獲得了控制,才有機會進一步思考如何把生態重新帶回河川。

藤寮坑溝與大窠坑溪就是兩個代表案例。工程團隊不再只追求筆直、平整的水路,而是利用砌石、石籠、原木及丁壩改變水流。有些地方讓水流得快,有些地方讓水流得慢;有深潭,也有淺灘,讓泥沙得以沉積、植物能夠生長,進而為微生物、昆蟲、魚類與鳥類創造不同的棲息空間,重新建立起完整的生態鏈。

宋德仁局長透露,這比直接鋪上水泥的程序困難與繁雜許多。因為河川始終處於變動之中,一場大雨過後,水流、泥沙與河床樣貌都可能重新改變,工程人員無法像蓋建築一樣,把每一個細節精準控制在幾公分之內,「而且你沒有辦法決定與設計哪一種魚、哪一種鳥一定會回來。」宋德仁局長表示,現今水利建設的思維,是以盡可能減少對環境的破壞,等到回歸原始的水環境時,該回來的物種自然就會回來。

如今,大窠坑溪生態調查已記錄有197種物種,包括紅冠水雞、白鶺鴒等鳥類重新出現在溪畔落腳、甚至繁衍後代,這正是環境改變最直接的證明。宋德仁局長也分享到,這些水岸整治完成後,成為市民與家人的散步路線,孩子認識自然的戶外教室,正是水利建設最令人欣慰的改變。

「治水的目的,不只是防洪,更是要讓城市因水而更美好。」新北市長侯友宜表示,8年來從「六水」策略出發,新北不只要讓市民住得安心,也要讓溪流恢復生命、河川重現生態,讓冰冷的堤防轉變為親近自然的生活空間。從「不怕水淹」到「願意親水」,新北一步一步讓水治理融入城市生活,讓市民真正感受到一座城市的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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