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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繼春百歲紀念在故宮

文 / 徐嘉卉    
2002-0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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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繼春百歲紀念在故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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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繼春2002年1月4日百歲冥誕這一天,國立故宮博物院打開近代館的大門,點起昏黃的燈光,為這名使日本人肅然起敬的色彩魔術師舉辦紀念特展。

1927年才從日本東京美術學校畢業返台的廖繼春,不到而立之年,就以「靜物」入選第一屆台灣美術展覽會;緊接著二十六歲的廖繼春又以「有香蕉樹的院子」入選日本第九回帝展。

在日本對台灣進行殖民統治時,廖繼春共贏得三次日本帝展入選、兩次日本新文展入選、多次台展特選的成績,這樣的藝術實力,打破國界、種族的藩籬,日本政府不得不首開先例聘用台灣人——廖繼春擔任「台展」的評審委員。「台灣第一代藝術家能夠讓日本人佩服,就表示他不僅僅是學習日本的畫家,」故宮博物院院長杜正勝說。

台灣美術界將廖繼春歸為後印象、野獸主義,晚期加入抽象主義的畫家,認為廖繼春深受日本野獸主義大師梅原龍三郎的影響;不過,廖繼春的家屬透露,真正影響廖繼春畫作的,是他的妻子林瓊仙。

畫風源自鶼鰈情深

林瓊仙是台中豐原仕紳的千金,畢業於彰化高等女子學校,可是,住在隔壁的廖繼春除了一紙台北師範學校的畢業證書、一身才華外,家境清貧,一無所有。窮小子追富千金,廖繼春的次子廖述文笑著說,「我母親開出結婚條件是赴日本進修。」於是,廖繼春隔年夏天就拿著東京美術學校學生資格,娶到能幹的林瓊仙。

林瓊仙不僅出外工作資助廖繼春就學,並且對廖繼春的畫作多所評論。曾是廖繼春的學生,現在是故宮副院長林柏亭說,「師母的確有過人的遠見。」連廖繼春平時思考作畫,林瓊仙都會催促他下筆;廖述文說,「我父親坐著默默思考的時候,我母親會問他,『為什麼不做事?畫畫要用腦筋!』」

在「有香蕉樹的院子」這幅作品中,廖繼春道盡熱帶島國斯土斯民樸實的熱情,也在不為人注意的的角落,述說結褵之愛。故宮展覽畫冊裡指出,畫作左邊坐在樹蔭下的年輕婦人,據說是廖繼春力邀妻子林瓊仙擔任模特兒之作。

廖繼春和林瓊仙,一靜一動的情愛對話,撞擊出強烈色調張力中,凝聚均衡嚴謹之美的藝術結晶,為台灣美術史增添光彩,也為遠離塵囂的故宮營造恰如其分的喧鬧,「廖繼春大膽的色彩使故宮變得更亮麗了」,林柏亭說。

美術教育家畫筆傳情

相較於國內藝術品收藏家對外來畫家的青睞,台灣畫家作品能夠登堂入故宮,對畫家家屬而言,是辛酸割捨換來的肯定。廖述文說,「當年我決定把父親的作品捐給台北市立美術館館藏,我太太還哭了。朋友提醒畫作的市場價值,我揮手說,『不要講錢的問題。』」

杜正勝說,「純粹就藝術本身來看,廖繼春的作品就有足夠的地位了。」繪畫不朽,創作人的精神更為永恆,廖繼春真正影響後代的是他為台灣藝術發展奠下基石。正如廖述文所說,「我把父親的畫捐出去,不是因為他是偉大的畫家,而是因為他確實是一位很好的美術教育家。」

前東海大學美術系教授劉國松在台北市立美術館出版的《廖繼春作品析論》中,提到學生時期所組的五月畫會,遭受白色恐怖壓力時,「廖老師居然首先出來加入五月畫會,聲明說他是我們的老師。」廖繼春不愛政治,但是,為了藝術,他甘冒風險。

其實,廖繼春在東京美術學校親手製作的畢業照——「自畫像」,已經對自己執著於藝術的理念,做了歷史定位。故宮展覽畫冊評論寫道,「粗獷有力的線條,帶出色彩的層次變化,……,僅僅如此,廖繼春的五官特色,與堅毅的眼神便被傳神地勾勒出來。」

故宮廖繼春特展展出日期到3月26日為止,和故宮「法國繪畫三百年」展出時間部分重疊。從過去台灣觀眾對本土、外來繪畫反應冷熱兩極的現象,杜正勝提出由逝世畫家引發的百年思索,「我們要認識世界,也要認識自己。」

近年來故宮以我國最高博物館之姿,為多名台灣本土畫家辦紀念展,外界或許有政治聯想,但是,杜正勝泰然自若地解釋,「我們必須知道前輩的路是怎麼走過來,才能在這樣的基礎上往前走。」

廖繼春一生畫了許多花朵給心愛的妻子、畫了好幾張孩子清純的臉龐和身影、畫了各地旅遊所見、畫了許多基督教信仰畫作……,而其中,畫得最多的就是台灣的風土民情。1976年廖繼春因為肺癌去世,畫室裡,藝術家未完成的生命交響曲——「東港晨色」,是故宮特展的遺珠之憾,也是,台灣人的遺憾。

本文出自 2002 / 02 月號

第188期遠見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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