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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自己一條活路

文 / 吳若權    
2001-04-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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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自己一條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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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濟不景氣,失業率持續攀高,痛苦指數提升,自殺案件頻傳……串起這些經常出現在報端的標題,再對應新興的網路公司倒閉、知名的科技公司裁員等事實,似乎隱約可以找到一個杜會脈動的索引,看出其中某種關聯性的骨牌效應。

然而,這些都只是表面上的徵兆。政府政策影響產業環境;產業環境影響企業經營;企業經營影響員工生計;生計出了問題,活不下去……類似的推理固然有它一定程度的邏輯,但人生的趣味,就在於它的邏輯並不那麼單一。與其說「雞生蛋:還是蛋生雞?」是一項爭議,不如說它至少提供兩種以上的思考,讓解答不受限於單一的一種可能。

關於「雞與蛋」還有一個更有挑戰性的問題:「如何能夠註一顆雞蛋從三英尺高的位置摔下而不破?」

儘管,很多科學實驗或物理遊戲,可以提供一百種以上的妙方解答。《僧侶與謎語》一書的作者藍迪,高米沙(R.Komisar)與坎特.林內貝克(K.Lineback),卻提供了另一項充滿哲學的答案--最簡單的辦法就是把距離延長為四英尺。

由於這個答案充滿哲學意味,當然也可能延伸出一百種以上的解釋。是的,這就是關鍵。每個困難的問題,都有一百個可能的解決方法。

選擇毀滅性的結束,只是其中的一種,但卻是傷害與損失最大的一種。除此之外,還有很多種方法來解決問題,過程也許並不輕鬆,但可以避免巨大的傷害與損失。以「如何能夠讓一顆雞蛋從三英尺高的位置摔下而不破?」這個問題為例,只要能爭取更多解決問題的時間或空間,蛋至少不會在三英尺之內的距離摔破。

一位朋友在知名的科技公司服務,幾個月來裁員的傳聞甚囂塵上,終於在某個星期五的早晨惡夢成真。週末,他來找我,感慨地說,「苟延殘喘拖了這麼久,弄得整個公司人心惶惶,終於知道答案了,也好。」

面對不如意,自己能夠豁達地釋懷、看開,當然很好。但是,我比較關心的是,「這幾個月來,身處充滿變數的環境中,除了擔心、除了猜疑、除了跟著大家一起人心惶惶之外,你做了什麼?」

在公司宣布裁員名單前,除了聽天由命,其實可以有許多積極的準備行動,即使無法改變最後的結果,卻可以給自己一條活路。

一位學經歷並不顯赫的女性朋友,在台北市民權東路一家傳統的打字行工作,認真負責、任勞任怨。幾年前,由於電腦愈來愈普及,需要外包打字的工作愈來愈少,生意每下愈況。她很警覺地學習電腦,熟悉電腦的

中文輸入法,隨著傳統打字行轉型為電腦打字、列印中心,她安然度過第一次的難關。

不能如願的是:電腦普及到一定的程度以後,一般企業行號都可以自行打字、列印,很少委託外包,打字行的生意漸漸跌落谷底,公司再度面臨裁員的窘境。這位女性朋友體會公司經營的困難,主動向老闆要求減薪,共體時艱。老闆看到她的誠意,相當感動,慨然接受。她,又度過第二次難關。

經過這兩次的經驗,她不但具有危機意識,同時也很知道上進,有計畫地報名了「空中大學」,平時下班後努力自修,並利用假日面授課程的機會,追求知識。

半年多以後,打字行實在維持不下去了,她成為最後一個離開的員工。但是,她很快地找到新的工作。

在最後這段奮鬥過程中,遭受喪父之痛的她,也可能找到許多藉口及理由,讓自己沈溺在悲哀的情緒中怨天尤人,但是她一直沒有讓環境中的變數成為前進的絆腳石,反而撿起這些石頭,墊高自己的腳步,在願望的夜空中努力摘取最亮的星星。

從她身上,我看到一個女子為自己找活路的精神,態度柔軟、毅力驚人,在艱困的環境中,一步一步、踏踏實實地為前途找出路。

她的精神,也很值得企業經營者效法。在資訊界赫赫有名的幾家網路公司曾風光一時,後來倒的倒、關的關。表面上的原因,看起來都是歸咎於燒錢燒得太凶,導致財務吃緊,但根據我的觀察,他們失敗的真正原因其實是不夠踏實。

網路公司的經營之所以會失敗,多半是企業目標好高驚遠,經營策略不切實際,管理者又喜歡誇口說大話,一心追求股票帳面上的虛擬價值,忽視一分耕耘才有一分收穫的實際進帳。在商機來臨的時候,對可能的機會不屑一顧;在發生問題的時候,又一再錯過解決問題的時機。最後終於導致財務危機,弄到不可收拾的局面。

某網路公司正式宣布關閉之前,曾有一些財團有意挹注資金,但網路經營者開出令人難以接受的天價,而且談判立場強硬,毫無妥協空間。等財務吃緊到面臨關閉的時候,已經沒有財團願意接手了。

熟知內情的人,都十分同情網路經營者的困境,認為他當初想吸引資金投入時,若鬆口表示股票價值有商榷的彈性,勢必引發其他已經投資者的不滿,讓公司財務問題提早崩盤。

但哪一家公司可以靠商場上爾虞我詐的技倆、虛張聲勢的功夫永續經營?企業維持活力的基本條件,應該在於保持一貫謙虛誠實的溝通態度,以客觀合理的標準選擇企業合作伙伴,並精算企業資產的實際價值,進一步由累積商譽來創造無形資產。

企業與個人面臨困境時,解決問題的心態是很接近的:客觀面對問題,踏實反省自己,並盡可能地運用所有的資源,才能爭取到更多解決問題的時間或空間。

個人尋死以求解脫、企業倒閉以謝天下,都是一條絕路!過去已經發生的悲劇無法避免,但願我們能在經歷悲劇的過程中找到重建的勇氣與力量。絕路,只有一條,而且不能回頭。活路,卻有很多種可能,你可以選擇最適合自己的方式,繼續向前走。(本文作者為行銷管理顧問暨專欄作家)(專欄言論不代表本刊立場)

本文出自 2001 / 04 月號

第178期遠見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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