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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笑笑,人生沒有白走的路

馮凱X柯有倫
文 / 王維玲    攝影 / 關立衡、林育緯
2012-04-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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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笑笑,人生沒有白走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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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導演眼中,戲的鏡頭語言有3 種,一種是俯角,像上帝一樣用超然的角度來掃視,感覺偏冷;一種是仰角,拍攝角度從底層上望,高不可攀猶如千斤頂,感覺沉重。

《陣頭》導演馮凱,卻選擇了第3 種鏡頭—自然平視。

陣頭文化是台灣民間最穩定的信仰力量,但是陣頭中開路的八家將,卻常是社會視為最不穩定的一群中輟生;他們沒有開( 畫) 臉之前,是社會認為的牛鬼蛇神,但是一旦開臉後,馬上變成神明的開路先鋒,尊嚴一線之隔。

「笑笑哭,哭哭笑」,是馮凱對戲與人生的詮釋。4 歲就在影視圈長大的馮凱,母親就是著名製作人周遊。入行47年,他最大的體悟是,其實,好的劇本不是每件事都有故事結構的公式,也沒有一定要怎樣的英雄,因為它是「人」的故事,就像「笑笑哭,哭哭笑」一樣,不要太刻意,一切就讓它自然發生,因為笑中一定帶淚,淚中也會含笑。

少年時,在衡陽路交通銀行窗台上,馮凱一杯可樂就可以坐到下午5、6 點,他喜歡看人,觀察走過去的人群,揣測他們的關係。

《陣頭》的男主角柯有倫,也是演藝世家,父親是飛越黃河的著名特技演員柯受良。雖然上有知名父母的光環,但是他選擇像馮凱一樣的鏡頭語言,一切用平視的角度看待自己。他不是父親,他沒念完大學就走上搖滾路,儘管演藝路浮浮沉沉,但是私底下的他,一直在做他要做的事情,相信努力走自己的路,「open mind」把心打開,用心感受,就不會有白走的路。

《陣頭》電影主角,脫掉的是神明的面具;而馮凱與柯有倫,脫掉的是第2 代的光環。他們說,人生路千百種,即使從零開始,不要心急,用純粹的心,持續前進,就是動人的光采。以下是兩人的精彩對談:

他對?你對?我對?去找平衡點

在不斷衝撞當中,你要在掙扎中去找平衡點,如果天平像翹翹板,一高一低,就永遠找不到平衡點,可是當你有一天找到平衡時,你的態度就出來了。

馮:我在這個圈子長大,4 歲拍電影,現在50 多歲,從沒離開過,像電影主角一樣,也是一個世家。剛開始當導演時,我媽媽(編按:指周遊)說什麼,我就不做什麼。她是一個控制力極強的人,現場她會不留情面的說:「你要這樣這樣!」、「不是那樣!」,一直衝突不斷。但是我的反叛結果更慘,有一段時間一路挫敗,就像台灣話說,九個土字排一起,土土土土土土土土土(一敗塗地),沒有一檔戲好的,最後連我媽都把我冰起來。

柯:我跟導演一樣,我3 歲就有自己的第一台摩托車,5 歲入行拍電影,跟爸爸關係非常好。當初,我爸帶著一把吉他來台北要做歌手,他曬得很黑、頭髮很捲,唱片公司把他趕走,他就轉到武行圈子,一樣沒人理。他就每天走到桃園片場那邊,翻筋斗、裝死,請人家給他一個機會,直到他後面飛越黃河,其實他的目標都一樣,就是希望人家可以看到他,不斷告訴別人,我是最好的。

馮:真的碰到自己專長時,我很堅持,所以反彈力很大。其實我是故意和媽媽唱反調的,但是很挫敗,一直到拍《一品夫人芝麻官》,好吧,就照我媽的方式拍,戲上檔第一天就變第一名,我永遠不會忘記那個榮耀。那時我才懂得為什麼她一直說,戲要「笑笑哭,哭哭笑」(笑中帶淚,淚中有笑)。

柯:我進這一行沒有靠爸爸。從我進入社會,從我爸爸在到不在,我一直都在找我要的東西,直到現在,才真正確定。

爸爸離開時,我已經有一些小小成績,比較遺憾的是長大後沒有跟爸爸講過「我愛你!」但是我很感謝老爸給我這個打拼跟照顧家裡的機會,因為如果他在的話,可能我成長的方法又不太一樣。

很多人跟我說,Alan 你不要再做搖滾樂了,還好我相信自己,靠一股傻勁去堅持住,導演看到了,今天我才有機會拍他的電影,把這一方面的才華給表現出來。

馮:所以你要怎麼去判斷?人不輕狂枉少年,年輕的時候,你要是會想,人生也不會白走這麼多路。可是你如果沒有白走這麼多路,得到這麼多體會、經驗,你人生的後半段,也不會有這麼多不同的火花。

在那種不斷的衝撞當中,你一定要不斷的思索:他對?你對?我對?在掙扎中去找到平衡點,如果天平永遠像翹翹板,一高一低,你就永遠找不到平衡點,可是當你有一天找到平衡時,你的態度就出來了。

人是故事的核心

有人就有人性,就有變化,就有情緒,就有情感,複雜及不定性,一切因為他們是人。

馮:陣頭文化本身是源遠流長,它跟人息息相關。從科學角度來講,它是利用一種形式給人某種程度的希望,讓你安心;從宗教角度來講,它在驅鬼辟邪;陣頭的八家將幫神明做開路先鋒,讓周圍來參拜神明的人都能夠得到安靜,得到平安。

可是終究他們是人不是神,那這裡面就有衝突。沒有錯,你畫八家將的臉,大家都一定會尊敬你,可是當你脫掉後,是不是就是常常在新聞看到的:打架、吸毒、收帳,甚至於販毒,這是衝突。

玩任何金錢遊戲,你看得到規則、法則、原理、道理,可是當你在分析人的時候,它的變數與不可定性跟事實是很複雜的,這就是人性。

柯:我小時候住台東富岡漁港,家旁就是海神廟,爺爺以前是釣魚的。只要過新年回去,就會看到我大伯在起乩。我從小就會拿龍頭整個村子跑,放鞭炮。後來出外,這部分從小深深在我的生活裡印記。

我覺得這部片裡的角色,反映出很多人的家庭背景。每一個我遇到的台灣男生朋友,都跟他的爸爸有溝通上的問題,而香港的朋友都覺得他們看得懂這部片,也是因為他們也有同樣的狀況,沒有辦法跟爸爸聊天,看過電影後,覺得你好像幫他講了一些東西出來。

馮:我拍這部片,本來是要拍他們開了臉,就是畫了臉,那個臉背後的心情;後來我發現,不用開臉,他們背後也會有心情。你為什麼要去挖那種好像神祕感或特殊性,那反而不自然。在整個過程當中,我就還是回歸到最基本的概念,就是人跟人之間的情感。

拍片前,我先做了田野調查,幫電影定調。雖然人性是複雜的,但是我定調在給社會一個正向能量,一個新的教育看法,如果你能夠把陣頭文化轉變成一種表演藝術,有很多演出機會,這些孩子就不需要販毒、收帳或做壞事。

柯:我在拍戲時發現,也許外人眼中看到是流氓,可是你有沒有看到另外一群人?他們15 歲就被送進去,每天早上起來就是吃飯、練功、上課,然後回來繼續練功,他們努力走自己的路,唯一的出路就是把陣頭練好。就像電影最後,爸爸向曾經中途放棄,後來終於成功創新陣頭的兒子說:「未來,你只有一條路不能走,那就是放棄。」現在電影票房這樣開出來,希望100 個人裡,起碼能影響到40、50 個人。

To be 學著把心打開

懂得把心打開、付出情感,在角色人物中進進出出,才能獲得真正的感動。

馮: 八家將,戴上面具受到尊敬,脫下面具,又變成無名小卒。其實很多事情必須脫下面具來看。

很多導演,會以一種超然、俯視的角度在看事情,我都稱那種導演叫「上帝」,那個戲是冷的、批判的;有的人是蹲太低,用仰角在看人生,那就會過於沉重,只有當你是平視的角度,才會有很多的熱忱。

我之前一路挫敗,自願退到二線去做蔡揚名導演的副導。在他身上,我終於了解拍戲,要付出你的情感,你要會感動,你要愛它,你要愛每一個角色,你要在每一個角色人物當中進進出出,你要to be,一下是他,一下不是他,在這個淬煉當中,你才會慢慢把心打開。

柯:可能從小一直換環境的關係,我必須先觀察好,才能決定用什麼方式投入,所以憲哥常常跟我講要「open your mind」。

馮:可是最起碼,這一次他慢慢進去了。一開始他是封閉的,沒有把心打開,但沒有關係,不需要每件事情都有原因故事結構的公式,沒有那麼必然性,尤其當它是人,自然發生的狀態最好。

柯:就像搖滾不是你每天坐在那邊一直練習就好,還要看你有沒有真正用心去感受那個東西,你有沒有把心打開去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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