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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能不死卻選擇結束 亞歷山大大帝傳說

文 / 一流人    
2018-03-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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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能不死卻選擇結束 亞歷山大大帝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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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古遊牧民很少走來時路回去。成吉思汗從東北方進入阿富汗,因此打算取道另一條路線回蒙古,也就是往南渡過印度河,再轉東,翻過或繞過喜馬拉雅山,穿過孟加拉和阿薩姆,然後轉北穿過中國。如果走這條路線,他能沿著會把他帶回西夏王國的路線繼續擴張他的帝國,而到了西夏,他能把先是投降於他但後來毀諾,不肯派兵助他攻打花剌子模國王的西夏國王教訓一番。

但他未走這條冒險路線,而是走來時路回蒙古。這一決定或許出於現實考量。對蒙古士兵和馬來說,印度太熱。濕氣使他們的弓減了勁道,他的戰士在外打了五年的仗,身心俱疲,思鄉心切。翻過或繞過喜馬拉雅山路途漫長且極為艱鉅,此前沒有哪支軍隊完成這樣的壯舉。因此,他放棄此路線,可能出於單純的地理因素。

波斯人的記述則對他打消原計畫一事提出全然不同的原因,認為原因出在發生於阿富汗的一件奇事。據說,蒙古軍隊準備開拔時,成吉思汗的精銳衛隊看到一個神祕幻影從霧中浮現。根據他們的說法,這個幻影看去像是個淡綠色的動物,鹿身馬尾,額頭上有根突出的角。

《蒙古祕史》常提到天與地的力量,但完全未提到獨角獸或來自上天的類似異象。獨角異獸常出現在從中國到歐洲等地的神話裡。有些故事說亞歷山大大帝在同一區域碰見一頭獨角獸,有則傳說述說亞歷山大英年早逝,乃是因為在亞洲打獵時殺了一頭神聖的獨角獸而受到咀咒。後來馬可.波羅說亞歷山大的戰馬布塞弗勒斯(Bucephalus)與當地的牝馬交配,生下一種絕無僅有的馬,其額頭上有特殊的標記。

據這則講述蒙古人看見獨角獸的故事,成吉思汗的軍人未犯下亞歷山大那樣的錯。他們無意獵捕或傷害這頭異獸。對蒙古人來說,任何動物,特別是狼,出現在人面前,都代表榮耀和福氣,而非威脅。不管那是隻什麼動物,蒙古人放牠過去未予傷害,然後向牠祈禱,再向牠獻供,感激牠出現在面前。

數個穆斯林史家把這則故事寫入書中,但耶律楚材可能才是這則故事的始造者,因為在中國人對孔子生平的描述中,有與此類似的遇見異獸的故事。凡是受過古典教育的中國人,都知道在西元前五五一年孔子出生前不久,出現了一頭獨角獸。牠被說成是長著一支角的鹿,口「吐玉書」,上面寫道他的學說將會是舉世奉行的大道。獨角獸現蹤,代表舊王朝將滅,預示天下就要撥亂反正。孔子於西元前四七九年去世前不久,也出現了一頭獨角獸。不管這則獨角獸故事是不是出自耶律楚材的編造,人們認為就是他解釋了遇見此獸所代表的意義,就是他說此事表明成吉思汗得到上天獨有的加持。此事發生於他漫長的西征中亞之役即將結束之時,象徵了上天對這位年老蒙古皇帝之一生與成就的認可。他已完成在人間的使命,已完全用盡上天所賦予他的偉大天命。十七世紀,蒙古境內一位不知名姓的佛僧提出另一種解釋,說獨角獸現身,代表對成吉思汗的警告,而非加持。他在其《黃史》裡改寫此事,說獨角獸是上天所派來,意在保護吐蕃、印度的聖地──佛教的家園,使免受成吉思汗軍隊的侵犯。

成吉思汗和亞歷山大大帝都在生命快走到盡頭時橫掃中亞,在阿富汗達到征戰事業的頂峰。兩人相隔一千五百年,但兩人的故事常交纏在一塊。根據阿拉伯語、希臘語原始資料寫成的寓言故事《亞歷山大傳奇》,是最早譯成蒙古語的西方文學作品之一。它講述亞歷山大尋找不死之水的神話故事。在這場波瀾壯闊的旅程中,亞歷山大走過長長的生命之橋,攀爬艱鉅的人生高山,越過大地,搜尋海底,以找到不死之水。亞歷山大講述他走過的地方,告訴我們,「我追隨黑暗朝著日落的方向走去」。他已來到「千歲的高齡」,仍想活三千年。此時,在人生走到盡頭時,亞歷山大說,「沒有人是我未見過的」。最後他終於找到不死聖水,但就在這時他反思如果一直不死,他的人生會變成什麼樣子,他理解到或許與其說他熱愛生命,不如說他熱愛與他一同生活的人。沒有他們,活著將毫無樂趣。如此孜孜矻矻尋找這個難尋的不死聖水,他卻在找到後將它淋在一棵柏樹上,從而使它永遠青綠。賦予這棵樹無限生機,讓他找到了他所苦苦追尋的不朽。他說,世上沒有哪個國王比此刻的他還快樂。在蒙古語版的這則故事中,他說,「我已成為可汗,在這世間從未有哪個可汗像我活得這麼快樂。」故事以一個簡單的道理作結:「完了,結束了,結束了!」「諸位老人,要開心,人死了,走到盡頭,一切成空!結束了,要開心。人死了,走到盡頭,一切成空!要開心啊!要興盛。」

曾能不死卻選擇結束 亞歷山大大帝傳說

本文節錄自:《征服者與眾神:成吉思汗如何為蒙古帝國開創盛世》一書,傑克.魏澤福(Jack Weatherford)著,黃中憲譯,時報文化出版。

圖片來源:pixab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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