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生命律動的京都鴨川,其實很醜!

文 / 一流人      2017-11-27
失去生命律動的京都鴨川,其實很醜!


鴨川,因為成功整治水汙染、塑造親水環境,成為許多來到日本京都的遊客不會錯過的景點。

在網路上可以看到許多熱情分享旅遊經驗的網友,將鴨川描述成充滿詩意的河流美景;不但如此,還有不少台灣政府官員前往考察鴨川的成功整治經驗,學習鴨川所塑造的「自然風貌」和親水空間。

人工的美麗殺死一條河流

過去我也曾耳聞鴨川整治成功的盛名,2006年有機會親眼一見時,卻失望至極。

一個地方的景致到底美不美,也許見仁見智,但在許多人眼裡的美麗鴨川,在我眼中卻是非常醜陋,怎樣也無法用「自然風貌」來形容這條都市河流。

在繁華都市中的鴨川,我的確看到了一條清澈見底的水道,但這水道卻是沒有生命力、硬邦邦的大水溝,而不是一條富有生機的河流。

一條有生機的河流不只是乾淨的水而已,河流環境的各個環節都擔負著創造、維持生機的任務:

水陸交接的濱水帶應該是濕潤的,涵養各種濕地植物和兩棲動物;河床必須有著多變化的物理環境,如有深潭、淺灘等,讓不同習性的魚類和其他動植物生存繁衍;河床必須透水,讓河水與地下水不間斷地進行交換,以維持河流清澈、保持河水適溫。

此外,河床下的世界,也就是伏流水層(hyporheic zone)也不可忽視,那是個與水中世界截然不同的地下生態系統。我們雖看不見伏流水層,那裡卻孕育許多微型生命,對河流生態的健康無比重要。

然而,在我眼前的鴨川卻是一個徹底水泥化、均質化的河道,一點也不美麗。

城區裡的鴨川橫亙著一道道水泥攔砂壩,彷彿超大型階梯,使得魚兒和其他底棲動物的移動困難重重!加上大部分的河床被鋪上了不滲水的水泥,失去了多樣的棲息環境,且河水與地下水也無法再進行交換;為了營造親水空間,兩側河岸鋪上了水泥或草坪,不再濕潤。

在這條人工化的河流中,大部分的原生動物難以活命,生態多樣性不再,只剩下少數頑強的低矮植物可以在水泥縫隙中苟延殘喘,也只有對都市環境適應力極強的鴨子和少數其他鳥類才有辦法繼續生存。


是的,在鴨川的確看得到綠色植物和棲息的鳥兒,但這與有著生態多樣性的真正自然風貌差了十萬八千里。

今天,這樣的鴨川面貌是非常典型的日式土木工程的產物。工程師用水泥徹底改造了河流原本的物理環境,即便有著清澈河水和親水環境,河川卻再也無法發揮應有的生態功能、提供多元的生態系統服務。

造訪京都之時,正值炎熱無比的八月天,體溫般的高溫讓整個城市成了個大蒸籠。

黃昏時,我漫步在市區鴨川旁,沒有任何樹木遮蔭,除了熱、還是熱,哪來的浪漫詩意!我不禁想像,如果鴨川的河岸邊能覆上一層厚厚的多樣植被,有了大樹、灌木、矮叢的綠意後,鴨川一定更宜人,整個京都也會更涼快。

如果鴨川增添了植栽的多樣性,還可以幫忙調節京都的都市微氣候、緩和都市熱島效應。這樣的京都,將會更幸福!

然而,酷暑中、現實裡的鴨川卻如此荒蕪。用現在的眼睛來批判過去的河川整治工程或許太過苛責,但我們該避免盲目地拿過去所謂的「成功經驗」來當今天的範本!

現今,許多台灣河川和鴨川比起來是又髒又臭、又難以親近,因此鴨川相對而言的確是美景。不過在我看來,一條失去生命律動的河川,無論如何就是醜陋。

(圖說:鴨川是一個徹底水泥化、均質化的河道,一點也不美麗。大部分的原生動物難以活命,生態多樣性不再。)

本文節錄自:《好城市:綠設計,慢哲學,啟動未來城市整建計畫》一書,廖桂賢著,野人出版。

關鍵字: 閱讀生活環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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