謙卑、渴望與正面的態度（註）
每次受邀跟畢業生演講時我都會跟學生說：「是的，沒錯！你們的大學幫大家開啟了勝利之門，但最後，決定權依然在你。我知道這是陳腔濫調，但對能晉身常春藤名校、劍橋或牛津大學的同學來說，你們真的非常、非常幸運，還能在各方面擁有一些小小優勢。但這些光環與優勢，對你們的未來人生，不見得是件好事。」
——美國CNN主播 克莉絲汀．艾曼普 羅德島大學1983 年畢業生
賈斯汀在2007 年踏進威廉與瑪麗學院時，完全不覺得這間學校是給「最好」的學生念的，也不相信「凡事皆其來有自」或浪漫的認為「相逢自是有緣」這種事。
他滿懷憤恨與懷疑，因為威廉與瑪麗是他的「保底大學」。而他因沒申請上理想大學，所以不得不屈就於此。雖然威廉與瑪麗在U.S. News 的大學排名中仍排在全美前五十，但這並非從小便念菁英預備學校的他或其他同學的理想大學。他埃克塞特的高中同學只有兩位跟他一樣申請到這間大學，其他同學大多去念常春藤盟校了。他不好意思地說：「剛念大學時我自恃甚高，一心想在班上或全校成為最棒的第一名。」
賈斯汀成長於加州柏克萊地區，從小就被父親送進埃克塞特預備學校，且還是拿獎學金入學的資優生。因這筆獎學金，他才能在這間貴族高中一念那麼多年。升上高二後，大家便開始討論要申請哪間大學。「我們學校早已把申請入學的流程精煉成一門學問了。」埃克塞特請了八位全職的升學顧問，每位同學都有自己的專屬導師，教他們該「如何規劃、選修課程，且無論申請什麼學校，在校成績跟領導能力都不能太差」。大家都認為埃克塞特的學生絕頂聰明，以後當然會去念最好的大學啊！所有人都跟他們說：「喔！你念埃克塞特？那以後一定是會去哈佛、耶魯或普林斯頓這些學校吧！我爸聽了也會跟著點頭稱是。」
賈斯汀沒申請上述那三間常春藤常勝軍，但他申請了達特茅斯學院、米德爾伯里學院、塔弗茲大學跟斯沃斯莫爾文理學院。「我真的好想、好想去念斯沃斯莫爾，但為保險起見，當初我也申請了凱尼恩學院、威廉與瑪麗學院以及一些加大系統的公立大學。」後來他被斯沃斯莫爾拒絕，只能從加州大學的洛杉磯分校、聖地牙哥分校與戴維斯分校、塔弗茲大學、喬治華盛頓大學、凱尼恩學院與威廉與瑪麗學院中挑選一間，他當時的首選是塔弗茲大學。因賈斯汀有很多同學都在東岸念大學，塔弗茲也是多數埃克塞特學生會選擇的大學。可是，威廉與瑪麗卻能提供他更為優渥的獎學金，所以他父母堅持要他選擇這間大學：「因為他們不希望我為了念大學而欠一屁股債。」
賈斯汀回憶說：「我搭火車前往塔弗茲，因為我真的很想念這間大學的發展心理系並參與他們的研究計畫。我到大學的獎助學金辦公室詢問能否申請到助學金，他們看完資料後說：『你家的經濟狀況還不算清寒，所以我們無法提供你助學金。』當時我在椅子上立馬哭了出來，因為我真的、真的很想念塔弗茲，渴望到只差沒賴在地上哭鬧哀求他們讓我順利入學。」
塔弗茲之旅讓他抱憾而歸，最後他只好去威廉與瑪麗學院了。賈斯汀是個聰明又特別的孩子，所以他化悲傷為力量、把阻力當成動力。他重新設定志向，決定把前往威廉與瑪麗看成是一場人生大冒險。他沒有任何預想或規劃，把念大學當成一段值得前往的冒險旅程，在這兒，他必定能有所收穫。
相較於其他大學，威廉與瑪麗的學校規模較小，也沒其他名校那般競爭，所以賈斯汀對課業完全不緊張。他打工賺錢、參加划船社這類的學校社團。他說自己在埃克塞特念書時划船划得亂七八糟，上大學後他決定克服困難並持續這項運動。威廉與瑪麗的划船社不難申請，他很快便入社了，還在大一就成為大學校隊。賈斯汀說：「這真的很棒，要是在其他學校，根本就不可能。大四那年我成為划船社社長，還幫學校贏得不少比賽獎金來建造校園船塢。」
在威廉與瑪麗，賈斯汀變成大學的風雲人物與學生領袖。他參加「學生榮譽會」競選並當選榮譽會主席，所以有好幾年他都在學校協助審理大學生作弊或抄襲等案件。他說：「從這些違規案件，我觀察到不少人類心理及行為反應。」賈斯汀大學同時主修政治管理與心理學，他的傑出表現贏得不少教授的青睞，並讓他得到更多機會。大一暑假有位心理系教授邀他參與一項研究計畫，教授不僅聘他當研究助理、還付薪水給他，甚至在他申請研究所時寫了一封很棒的推薦函。
賈斯汀因此而申請上麻省理工的研究所，現在他在那兒攻讀政治學博士，還在政治實驗室擔任研究員。他的博士論文題目是《地方公共服務及政府表現對人們政治立場的互動及影響》，這份研究讓他足以在學校或私人機構勝任數據分析研究員，只是目前他還沒決定該挑哪份工作而已。
賈斯汀知道自己選對了路，並對自己的母校充滿感激。威廉與瑪麗不只讓他度過一段最美好的大學時光，還幫他在學術及專業領域中逐漸嶄露頭角。對現在的賈斯汀來說，斯沃斯莫爾文理學院早就不具任何意義，塔弗茲大學也不再讓他感覺悲傷痛苦。「在這個新環境，我有無限的可能性。如果我跟埃克塞特其他同學一樣，去那些人人都搶著念的名校就讀，我可能無法做這麼多事。」威廉與瑪麗讓賈斯汀得到一個「重新改造自己的機會」。
*註：原文「flourishing」也有人譯為「心盛」，這是正向心理學的重要概念之一，也是一種高度心理健康的表徵。例如，心盛者總是充滿熱情活力，無論在個人生活或社會互動之中，都能主動積極地參與並正向思考，而且生活都過得很有意義，不是只為了圖生存而已。
本文節錄自：《不讀名校，人生更好》一書，法蘭克．布魯尼（Frank Bruni）著，張嫣修譯，春光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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