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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點計畫綠遍歐洲

文 / 賓靜蓀    
1993-05-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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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點計畫綠遍歐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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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上牛,柏林冬田露天市場一片熱絡。拎藤籃、背包的男女老幼,在果菜販「洋菇一斤六元!」「草莓上市!包甜!」的吆喝聲中,一手付錢,一手接過裝滿的綠色再生紙袋,簡單乾淨。上市場買不經超市處理的新鮮食品、儘量不用包裝,或用紙袋、布袋購物,已經成為許多德國人的生活方式。

德國人去巴黎、倫敦、羅馬拜訪親友,在丟垃圾前,也總要每事問--廢紙、喝剩的飲料空盒、空玻璃瓶該往那兒扔?得到的答案千篇一律:「全都扔到那個桶裡。」德國人的反應通常先是一楞,然後才「心有不安」地做出丟棄的動作。

替「包裝」付費

在所有歐洲國家當中,德國算是環保的佼佼者,落實在一般生活習慣層面,就是有意識地少用包裝和實行垃圾分類。普通家庭早已分出紙類、玻璃瓶罐(又分透明、有色、可退瓶三種)、一般垃圾及大型垃圾。「講究」一點的,逕將果皮、蔬菜殘渣、植物放在「生化」垃圾箱。

但是德國人一年製造的垃圾仍達三千兩百萬噸,其中各種塑膠、化學合成原料製成的容器、包裝物、鋁罐等所謂「包裝垃圾」,則占一半。為使這個天文數字更有嚇阻作用,時代畫報如此形容:「德國人一年丟掉的包裝垃圾,可以裝滿一列由柏林到西班牙巴賽隆納的火車!」

這些垃圾其實也是由寶貴的原料製成,德國聯邦環保部於是規定,到一九九五年,全德的包裝要回收,其中八0%到九0%要再製使用。因此今年一月起,德國人還要再分出一類「綠點」包裝垃圾。

所謂「綠點」,是印在包裝原料可以再生的商品上的標誌,由兩個深淺綠色箭頭所組成。

綠點再生計畫分兩個步驟:剛開始時,製造用過即丟包裝的廠商,必須在生產前,依每個包裝的大小和其銷售量,替包裝付清除費,才准點上綠點;接著,消費者將用過的綠點產品包裝,稍加清洗,集中在黃色垃圾桶或垃圾袋中。

負責整項綠點大工程的「雙重系統公司」,定期配合市區或私人企業將其回收、分類、再製為新的包裝或次級產品(公園座椅、花盆等)。消費者在購買時,平均再多為每件產品付兩毛馬克(相當臺幣三元)。

「雙重系統公司」的發言人孫古納預估,「綠點計畫可以將七0%的玻璃、紙類,六0%的鋁錫類,三0%的化學合成原料重製再生」,減少垃圾山的堆積和垃圾焚化量。

從經濟觀點來看,「德國市場不能完全消化回收的包裝原料,還可以外銷歐洲或全世界。」孫古納並表示,德國技術監管協會已在東歐、印尼、新加坡找到合意的化學原料包裝垃圾再生工廠。

綠點也點到法國。去年四月,法國人參考德國模式頒行類似包裝法,同時也成立了「生態任務公司」負責包裝回收及分類的財政。今年起,法國商品也點上綠點。

「雙重系統公司」更驕傲地宣稱,西班牙、丹麥、瑞典,甚至日本、臺灣和澳洲都對綠點計畫表示興趣。

綠點計畫有盲點

但是目前已點遍德國八0%商品的綠點,都遭到德國環保團體的批評。

「綠點絕非環保標誌,」柏林消費者中心環保顧問趙碧兒,從開始就不贊成,「連飲料紙盒這種PE塑膠、紙板合成材料製成、很難分類的包裝,也點上綠點,好像變相地鼓勵大家多用多丟。」

擁有環保工程博士頭銜的趙碧兒,也由技術觀點分析綠點計畫的盲點,「光是一瓶洗髮精,就有塑膠蓋、塑膠瓶和標籤三種材料,以現在的技術,根本無法完全分類清楚,更別提由黃色垃圾箱回收的包裝垃圾大雜燴了。」因此現在全德回收的包裝垃圾都運用「人工」在輸送帶上分類,消費者中心的小傳單舉出這個令人驚訝的事實。

另外,「雙重系統公司」對再生的成本、問題和數量也交代得不夠明確。例如,塑膠等合成材料雖然已可再生,但需要一種清如水的再生油,價錢卻較普通油貴兩、三倍;鋁罐雖可再生,但在溶解過程中,會損失一0%的鋁;而罐頭表面的釉,一經溶解,會產生戴奧辛。

而且,「再綠的再生過程也有極限,這種極限出在原料本身,」德國合成包裝協會的專家,澄清一般人以為再生無限的誤解。他表示,除了金屬和玻璃可任意溶解外,紙纖維會愈縮愈短,只能再生四到六次,而塑膠杯只能溶解兩次。

德國聯邦環保部的包裝專家史密茲呼籲:「不管可不可以再生,最好少用一次即丟的包裝,選擇可多次使用的包裝。」他的建議就是,儘量用玻璃瓶和可再填裝的容器。「每個包裝都是設計心血、製造能源、有價原料的結合,都有價值。」

「再生」不是萬靈丹

在各方的砲火攻擊下,「雙重系統公司」已經從善如流;未來製造商必須按包裝原料的種類而非多寡付費。結果將使玻璃包裝較便宜,而塑膠包裝較貴。環保團體繼續呼籲,聯邦政府應強迫廠商公開宣布所付的包裝清理費用,讓消費者有機會抵制對環境有害的包裝。

儘管備受批評,德國的綠點再生計畫,已在處理包裝垃圾方面,跨出了一大步,而且對其他國家具有示範、實驗作用。但是,許多德國人更相信伍佩達氣候、環境、能源研究所所長維次克的警言:「再生不是萬靈丹,最重要的,還是要儘量避免製造垃圾。」

垃圾有國界

由於歐市將垃圾列為經濟性產品,可以自由移動,因此每年平均有二0一萬噸垃圾在西歐「觀光」。

去年夏天,南德島爾姆市「偷渡」大量垃圾到法國的醜聞被揭發後,歐市才為其垃圾政策定下一個原則--各國可以自行決定關閉國境,以避免垃圾流入。但是歐市制定統一垃圾堆積和焚化方針的日期,還遙不可及。而立意良好的監控機構--「歐洲環保管理處」,又因各國為設立地點爭吵不休,遲遲不能定案。

對包裝的標準和管制,各國也不相同。在丹麥看不到一罐罐裝飲料;義大利除了酒以外,其他飲料全用合成原料包裝,但一九九二年起,必須回收:英國雖規定超市、商店必須設置包裝回收箱,但並未硬性規定一定要回收。德國的綠點計畫,則被某些國家現為「超級壟斷」,因為綠點使得外國產品更難進入德國市場,目前布魯塞爾也正在檢查「雙重系統公司」有無壟斷之嫌。在歐市委員會無法找出有效阻止辦法之前,西歐的垃圾將繼續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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