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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讓鄉民綁架你

教育與人文
文 / 楊艾俐    
2016-0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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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讓鄉民綁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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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個月,接連幾則新聞,讓我很憂心,布丁三姐弟的阿嬤因為不堪鄉民肉搜及社會壓力而燒炭自殺,一群年輕鄉民發起在好市多賣場秒退林鳳營牛奶、乃至王如玄購買軍宅案、鄉民們都自認施行正義,替天行道,而怒氣沖天。而選舉前,一支16歲少女周子瑜道歉自己揮國旗的影片竟然有300多萬點閱率,網友氣憤填膺,竟會讓國民黨的挫敗雪上加霜。

台灣社會是否太讓鄉民左右,形成鄉民治國,尤其是民進黨善用鄉民增加其競爭力,這種鄉民的義憤使台灣的文化更不容易沉澱,失去台灣往日的溫暖,大概不久就要重新改寫台灣最美的一道風景線是人的說法。

文明的累積與沉澱

其實,台灣社會發展出的禮讓謙虛,為時不久。台灣是個移民社會,歷史上就有很多動盪因子,120年前,1895年,李鴻章與伊藤博文在日本馬關談判時,即告訴伊藤,台灣人來自潮州、漳州,泉州,個性強悍,而且近一半都是生番(即原住民)。人們吸食鴉片極盛,又有瘴癘之氣。雖然李鴻章此說,意圖打消日本占領台灣的決心,但也是台灣當時真實寫照。

文明的積累大抵要積累幾百年以上才能穩定。美國自五月花號,清教徒1620年登陸北美普列茅斯海岸後,承繼宗教傳統,教化民眾,開創學校,到20世紀才發展出較為堅實的美國文化。1949年,國民政府撤退到台灣,實施戒嚴統治,人民噤聲,解嚴後,人民活力大增,也開始塑造公民社會。大家開始享受到互相禮讓的良美果實,1990年代末期,網路以摧枯拉朽姿態,改變世界歷史,開始塑造新文明,台灣自然不可能置身事外,網路活躍者,包括鄉民、婉君急速攫人耳目,尤其在2014年底五合一選舉,鄉民聲勢達到頂峰,左右選舉結果。

專家大多謳歌新科技的發展,的確,網路帶來搜尋、通訊的便利性無與倫比,整個宇宙知識就在彈指之間。但是也存在很多副作用,目前只有少數學者提出批判,如美國社會學家卡爾出版一本書《網路讓你變笨了嗎?》,他指出,網際網路會改變我們的大腦運作方式,重塑我們的大腦迴路,使我們只有反應,缺少思考,只喜歡讀鏈接,不再願意讀長篇書籍及經典。

這本書的原文書名《Shallow》(淺薄)更是點出網路的特點。

無益於知識累積

他並指出,網路訊息碎片化,對我們知識累積毫無用處,腦的記憶分工作(短期)記憶和長期記憶,短期記憶接收訊息後,必須分類,歸納後,儲存於長期記憶,才能成為知識。如果短期記憶凌亂瑣碎,而且超量儲載(就是塞滿無用的垃圾資訊),就無法歸類,成為長期記憶,也無法累積成知識。網路不僅改變我們攝取資訊的方式,更影響我們的感覺和心情,例如,網路崇尚速度,手機不離手,時時刻刻注意是否有新消息,引發焦慮不安,焦躁恐慌。很多研究指出,網路上癮症就如咖啡、毒品、安眠藥上癮一樣,難以戒除,新加坡、中國甚至將網路上癮症歸納為精神疾病,可以上醫院治療。

在台灣,很少人能不受網路影響,因為輿論推波助瀾,近來凡是有大爭論發生時,媒體記者首先看PTT或靠北部落格,做為民眾反應,(其實只代表少數網軍),電視台大加報導,臉書,LINE及平面媒體馬上跟,第二天也許星星之火的小事,就成為可以燎原的危機。

網路社會帶來的從眾心態,對台灣尤其危急,例如只顧看到中國一些問題,就跟隨群眾挑起仇中情結,卻看不到中國崛起的意義及台灣的機會;看到頂新魏應充一審判無罪,鄉民就急著用自己的規則來判刑,形同私刑,而不管未來還有二審、三審及最高法院的審理。

心中住的惡魔

從眾還會帶來更意想不到的結果,社會心理學家金巴多教授出版《路西法效應》(The Lucifer Effect)路西法是聖經裡惡魔的統稱,這本書緣起於30年前,金巴多把一群年輕的男性被隨機分配扮演獄卒或是囚犯,預計執行兩週實驗,觀察「情境力量」如何影響個人的行為,但是,這項實驗六天後就結束,因為獄卒暴力行為超過想像,而且多名囚犯情緒崩潰。「我們每個人的心中,可能都住著一個惡魔,在未來的某一天,你、我也都有可能不知不覺地做出自己都難以置信的行為?」金巴多教授說。

鄉民每逢遇到自己不喜歡的人和事,就施行人肉搜索,糾眾撻伐,是否也因為手上握有武器,要侮辱當事人至極限才甘休,已經超越尋求公義的界限。他們是否也心裡住著一個惡魔。

此外網路的碎片化訊息,導致使用者見樹不見林,失去整體觀,現代領導者最需要的是衡量世界趨勢,整合資訊,做出判斷,達成決策,碎片化信息不可能達到此功能。

在康納曼著作《快思慢想》一書中指出,「快思」與「慢想」是我們腦中的兩位主角。

快思情緒化,能夠迅速對眼前的情況做出反應。但是它很容易上當,會認為親眼所見到的就是事情的全貌,做出錯誤的選擇。顯然網路訊息碎片化,使我們的快思系統更為活躍,必須仰賴慢想系統來平衡。

而深刻、嚴密的思考來自慢想系統,更來自平面媒體如書本、雜誌、報紙等。近來很多網路名人都呼籲網友多讀書,臉書創辦人馬克‧祖克柏每兩週要讀一本書。他發現讀書,能全面探究一個問題,比較能滿足求知欲。而他最喜歡的書是歷史類,尤其是羅馬興亡史。

有益競爭力的網站

此外,很多網站具有總體觀,國際觀,更能加強職場人士的競爭力。近年來國外媒體因為屬意於中國廣大市場,紛紛在中國設立據點,並廣設中文網站。例如,創辦多年的英國FT中文網(例如最近有一連串2016年最可預測及最不可預測的經濟趨勢)和華爾街中文網,紐約時報中文版,Time和經濟學人,更有日本的日經新聞網。以前我們要看原文,常常邊看邊查字典,只能夠一知半解,現在卻有專人翻譯,而且時時更新,與世界同步,有些網站終年在大陸被封,只有其他地區的華人才讀得到,台灣職場人更應該善加利用,與大陸人做差異化的競爭。

總之,做為現代人,必須做網路的主人,而不是網路的奴隸。

(本文作者為汕頭大學傳播學院教授)

本文出自 2016 / 02 月號

跟上十三五錢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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