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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保健食品 從匱乏到琳瑯滿目

從健素糖到3000多種產品
文 / 滕淑芬    
2015-09-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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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保健食品 從匱乏到琳瑯滿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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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台灣市面上流通的保健食品,到底都是哪裡來的?要了解這些,一定得從台灣保健食品的發展說起。

台灣最早出現的保健食品,應是1960年代台糖公司推出的健素糖。那是由酵母粉、砂糖、食用膠製成,裹上一層五顏六色糖衣的健素糖,像極了M&M巧克力,是物質貧乏的農業年代,兒童最愛的糖果之一。

酵母由糖蜜發酵而成,含有蛋白質、維他命B和胺基酸,當時農復會的營養學家還曾在各小學宣導食用酵母的好處,配合台糖免費發送的酵母片和健素糖,奠定了台灣戰後保健食品的祖師爺地位。

1979年〉

外商白蘭氏最早登台

世界知名食補品牌白蘭氏,則是最早進入台灣的外商食補公司,1979年就進入彰化投資設廠,開始生產雞精。

用雞湯滋補身子,是東西方共同的文化,白蘭氏雞精創辦人白蘭先生,原是英國喬治四世的主廚,為了調理喬治四世衰弱的身體,以獨特配方熬製的雞湯,1835年就在英國銷售,至今已有180年。

1920年代白蘭氏開始銷售到亞洲新加坡和馬來西亞等地;1959年白蘭氏併入香料起家的食益補公司。

食益補台灣分公司總經理黃小琳表示,外商品牌進入台灣需要投資行銷資源打開知名度,但是早年因品牌不多,競爭不算激烈。雞精又是屬於高單價補品,喝得起的人都是醫師、律師等精英族群。

1997年,白蘭氏投資了4.5億元,還在彰化彰濱興建新廠,並且增加燕窩、人參雞精、魚油、五味籽芝麻錠等30多項產品,業績在2010年達到20多億元的高峰。

1986年〉

首家直銷品牌引進保健食品

1982年進入台灣的直銷品牌安麗,先以清潔用品打入市場,1984年推出的高蛋白素營養品,則是台灣第一個引進保健食品的直銷業。

台灣安麗總經理陳惠雯印象深刻地指出,維他命是西方食補概念,念小學時她就看到父執輩書桌上有一排維他命,當時需出國購買,也是高價的奢侈品。

走過匱乏,台灣經濟在1970、1980年代起飛,1990年代已是中度發達國家。國外經驗顯示,當人均所得達到8000美元時,國民對健康的重視程度也會增加。1990年前,台灣的保健食品是有待耕耘的處女地;也因沒有遊戲規則,市場秩序混亂,曾經吃出不少問題。

1984年,不法藥商從美國進口飼料奶粉,加工製為高價嬰幼兒奶粉,填充維生素與醣類,強調是「95%的天然短鏈蛋白質,可提供均衡營養」。這款混充劣質原料,名為「金牛牌S95」高單位營養奶粉,也被衛生單位告發法辦。

1999年〉

健康食品管理法正式實施

1995年的「保力胺S酵素」事件,更是震驚社會。不良業者以豬飼料冒充保健食品販售,加上地下電台、直銷人員天花亂墜的說詞,宣稱能淨化血液、抗菌消炎,甚至能治療癌症,受騙上當的民眾花錢又傷身。估計,當時台灣有七成家庭買過保健食品,銷售金額達200多億元,市場蓬勃,卻一直遊走於食品與藥品之間的灰色地帶。

諸多亂象暴露保健食品的管理缺失,讓主管機關、消基會和民意代表看不下去。在當時食品科學專業立委郝龍斌和消費者協會催生下,1999年8月「健康食品管理法」正式實施。

至此「健康食品」四個字成為法律名詞,任何沒有經過科學實驗證明功效的食品,都不能稱為健康食品。而通過衛福部食藥署安全、功效、安定評估認證者,即可掛上「小綠人」標章。

「早年保健食品的一大特色是,通路多集中在傳銷業,其他業者都是慘淡經營,」杏輝藥品公司食品企劃部資深經理黃文芳說,十幾年前他們要將月見草油、維他命、葡萄糖胺打進藥局販售,藥師也多持懷疑態度,「吃了,有用嗎?」爾後業者慢慢靠著累積科學數據,才取得藥師和醫師信任。如今,坊間診所旁的「門前藥局」九成都有賣保健食品,景況不可同日而語。

根據行政會公平會「多層次傳銷事業經營概況調查」報告指出,1992~2005年,保健食品是直銷業賣最好的產品,占直銷業整體銷售額四成以上。

「保健食品需要分享,很適合以人際傳播為主的直銷業,但安麗並不是只推銷產品,更推廣營養補充概念,」總經理陳惠雯說,為了灌輸業務人員正確營養觀念,1999年安麗就和台北醫學大學合作開設營養學分班,要求業務員於週六日上課,至今已有7000多人念完學分班。

「安麗紐崔萊品牌創辦人的信念是,如果可以在正常飲食中攝取足夠營養,就不用吃保健食品,但很多人真的就是做不到,」陳惠雯說,安麗一直秉持著「保健食品不是食品,而是補充品」的觀念來經營市場。

隨著現代生活型態改變,上班族外食多、壓力大、工時長,保健食品也逐漸熱銷,1997年保健食品占安麗營業額約為30%,現在已超過一半。

2001年〉

本地食品業進軍保健市場

2001年台灣加入世貿組織,市場開放,台灣傳統食品業者亟思轉型,帶動食品業的多角化經營,也紛紛開發保健食品。

台糖就是一例。在嘉義大林台糖生物科技事業部擔任執行長的余聰仁,已在台糖服務39年,他指出,台糖種甘蔗,甘蔗汁製成蜜糖要經過發酵、萃取、轉化、濃縮等技術,和保健食品製程類似,跨入保健食品順理成章。全盛時期,台糖曾有24家糖廠,現在只剩兩家。因應轉型,台糖很早就推出由菌絲體製成的冬蟲夏草、保護腸胃道的果寡糖等保健食品。2001年的蜆精更是台糖第一個取得小綠人認證的健康食品,原料來自花蓮養殖的黃金蜆,長銷十多年,可以護肝、抗疲勞,後來其他的品牌才陸續跟進。

2003年,台糖正式成立生物科技事業部,斥資10億元興建發酵槽、噴霧乾燥機等設備,研發出蜆錠、蠔蜆錠、黃豆葛根、大蒜精等39種保健食品,其中10種取得小綠人標章,數量僅次於佳格、統一等食品大廠。

余聰仁說,保健食品毛利高、門檻不高,風險低,回收又比藥容易,吸引不少食品業和生技公司投入,競爭愈來愈激烈。

2009至2013年,台糖保健食品獲利不錯,蜆錠系列產品每年熱賣1億5000萬元,這只是台糖批給經銷商的「出廠價」,經銷商會加二至三倍賣給消費者。

2008年〉

市場成熟 產品達3000多種

食品工業研究所研究員陳麗婷表示,2008年,台灣的保健食品業進入成熟期,直銷業者如安麗、賀寶芙等,都相繼設立實體店鋪;量販業者如好市多、愛買除了在店內設有藥局,也創立自有品牌搶攻市場。

量販店因有專業藥師進駐,業績也拉出長紅;以愛買為例,2008年營業額成長25%,六成來自保健食品。

「台灣的人口不多,但是市場規模不小,全球排名一直在第七、第八,目前廠商有900多家,活力十足,」陳麗婷說,台灣保健食品的產業鏈非常完整,廠商投入保健食品的經營時間平均為14年。

市場的活潑性可從廠商投入技術研發的比例,高於與外界技術合作或技術移轉看出來。產品多達3000多種,品項更是爭奇鬥豔。

如今,百家爭鳴的保健食品業已經是戰國時代。也因食安風暴叢生,要取得小綠人認證愈來愈嚴格。

食藥署2014年6月即要求所有食品都要依成分高低比例,把「全成分標示」清楚。有業者私下反映,百年品牌可口可樂至今仍將成分視為營業機密,唯恐被仿冒。食藥署此舉雖是防範不良廠商,但保健食品業的競爭只會更激烈。

未來挑戰〉

安全穩定的原料取得困難

事實上,不論任何產業都面臨原料取得穩定、安全的難題。

余聰仁說,兩年前台糖開發萃取自山苦瓜、南瓜,可調解血糖的「醣適康」,當時原料商保證沒有農藥,但拿去檢驗仍發現有些微農藥殘留,只好回頭請台糖台南、高雄區處,闢出一塊地種植有機山苦瓜和南瓜,以確保原料品質。

「要找到合乎品質、安全要求的原料愈來愈難。加上功效研究的高難度,新產品研發時間平均需一年,」食益補台灣分公司資深研發經理楊世煒說,很多原料都要在全球尋覓,例如黑醋栗萃取物(花青素)來自紐西蘭,蝦紅素紅藻萃取物來自瑞典、深海魚油則來自祕魯。

產品大多為美國進口的安麗紐崔萊,行銷全球,但是台灣的銷售速度有時也不一定能與美國同步。

行銷處長江季蓬舉例說,紫錐花是美國印地安民族使用百年的草藥,有助提升免疫力,就像西方不知道當歸、紅麴一樣,紫錐花不是國人熟知的原料,安麗花了二年提出安全測試文件,2010年才在台灣販售。

展望未來,國外研究顯示,全球消費者對蔬果草本植物愈來愈偏好,草本植物的開發研究將是重點。

不同時代有不同飲食主張,營養科學是近百年才有的學問。上世紀1950年代末,維他命補充劑首度問世。到了近代,愈來愈多人相信,吃進肚子裡的東西,攸關個人健康。

台灣的保健食品因為依附於食補文化中,仍將走在持續研究、開發的道路上。

2015年09月

聰明吃,才能對身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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