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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帖藥方為什麼無效?

搶救歐債危機
文 / 黃浩榮    
2012-0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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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帖藥方為什麼無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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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12月1日的中華經濟研究院國際會議廳,擠滿數百名聽眾聆聽2010年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戴蒙德(Peter Diamond)的演講。

「歐洲債務問題,充滿了大量複雜因素,」戴蒙德談及當紅歐債問題時,神情凝重地說,這個問題太複雜,就算他是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也無法提供意見。

「我唯一的建言是,各國政府只要想到能做什麼,就趕緊去做,」他說,因為時間拖愈久,未來將付出的成本就會愈高。

藥方1〉請求協助紓困,但各國礙難配合

2009年11月,當希臘爆發債信危機,引發罷工、歐洲與全球股市大跌後,歐盟隨之緊急處理,並找來國際貨幣基金(IMF),希望IMF能提供1100億歐元紓困。

「本來是要援助落後國家的IMF,現在卻得反過來救援歐洲富國,」淡江大學歐洲研究所副教授黃得豐無奈地說。

然而,就算IMF能紓困,可動用金額估計只剩2900億歐元,一旦義大利或西班牙接著需要紓困,將難以支應。

因此2011年12月的歐盟高峰會上決議各國再共同籌資2000億歐元注入IMF(歐元區國家出資1500億、非歐元區國家出資500億),讓IMF多一點銀彈。然而這筆錢該如何由各國分配出資、何時能到位,仍待緩慢協商。

而要求大陸或是巴西等國民所得低的新興國家去資助國民所得高出近十倍的歐洲,「劫貧濟富,太不道德了,」大陸學者指出。 明年將舉行總統大選的美國忙於奔波國內的高國債、高失業、低經濟成長便已不可開交;中國大陸也有將近40兆人民幣的中央與地方債務問題需要處理;而其他新興市場,有的根本就是靠著歐洲資金來成長。

「以巴西為例,有2/3的外來資金是從歐洲過來,」摩根富林明巴西動態精選基金經理人露巴力亞(Sebastian Luparia)透露,自從歐債危機發生後,市場信心不穩,許多資金被調回歐洲母公司,已讓新興市場成長趨緩。

看見阻力重重,無怪IMF總裁拉加德(Christine Lagarde)近來頻頻在國際上高呼歐債危機對世界經濟的威脅,呼籲各國協助歐洲度過難關。

2〉各國撙節開支,引發社會不安與暴動

有意接受IMF紓困或想要找回各國政府與國際市場對其信任的國家,都被要求撙節政府支出、刪減赤字、改革財政結構等,以展現還款的誠意與自律。

例如義大利國會日前剛通過新總理蒙提(Mario Monty)上任後推行的330億歐元緊縮預算案,獲得各界認可。

然而當政府節省支出,受到影響的公務人員或退休族紛紛走向街頭,各地都看得到罷工、暴動,讓歐洲街頭不平靜。

同時各國政府也不一定真心想縮衣節食。例如希臘雖口頭承諾往後三年將加強撙節支出、提高稅收,然而向來財政紀律鬆散、民性安逸,看不到改革進展。

當2011年11月歐洲高峰會決定對希臘紓困並減記50%債務(相當於減少約1000億歐元債務)後,希臘前總理帕潘德里歐(Georgios Papandreou)竟然不識好歹地拋出將交付全民公投來決定是否接受紓困,此舉更是惹惱歐洲各國。最後不僅讓帕潘德里歐狼狽下台,也讓各國對希臘更失信心。

3〉成立歐洲金融穩定基金,但錢從哪裡來?

2011年5月,歐盟與IMF在對希臘紓困後,為了進一步處理歐債五國的鉅額債務,決定啟動臨時性的「歐洲金融穩定基金」(EFSF),這個臨時性的紓困基金將運作到2013年終止,規模為4400億歐元。

然而,EFSF的資金能力並不足,2011年10月底的歐盟高峰會決議將加碼擴充至1兆歐元,希望由EFSF出面為發債國作保,同時邀集民間資金來購買發債國債券。

歐元區集團(Eurogroup)主席尚克勞德.容克(Jean-Claude Juncker)稍後也坦承,由於各國出資能力有限,恐怕無法募資到1兆歐元,至多也只能達到5000億至7000億。

4〉期盼歐洲央銀作保,但實非央行該管的事

歐洲中央銀行被不少國家寄望應該為其他負債國作保、甚至購買各國國債。歐洲央行也確實從2010年5月起,陸續買進歐洲國家債券超過2110億歐元。

但各界其實不斷批評,歐洲央行不該直接介入債券市場。

「歐洲央行是仿照德國的央行設立,主要職能就是穩定物價,」中央研究院歐美研究所副所長洪德欽強調,當初的設計就是要確保「獨立性」。 歐洲央行對此也瞭然於胸,因此總裁德拉吉(Mario Draghi)也在近日一再重申,不會再大量購買歐債,以維護央行的超然、獨立地位。

5〉歐洲聯合發債,但歐洲優等生不願被拖下水

在近幾次歐洲高峰會上,許多國家表態希望由歐盟或透過EFSF發行新的「歐元區債券」,藉此為負債小國籌募資金。然而這項提議始終受到德國等強烈反對。

「梅克爾認為,如果這時候發行歐元區債券,那歐洲聯盟將變成債務聯盟,」黃得豐分析,在目前財政主權並未統合的情況下,如果貿然發行歐元區債券,無異等於將債信、經濟好的國家拉下水,為無信小國當墊背,未來恐將引發更大的系統性危機。

6〉成立歐洲金融穩定機制,後續待觀察

試過一個又一個無解的藥方後,在歐洲人忙著要過聖誕節前的兩次歐盟高峰會,2011年底終於再次端出更明確的策略,可望成為未來兩年處理歐債危機的主要指導方針。

首先,是確定2012年7月提前啟動永久性的「歐洲金融穩定機制」(European Stability Mechanism),金額高達1兆歐元,讓ESM與既有的歐洲金融穩定基金(EFSF)並行,估計至少可有1.5兆的紓困基金做後盾。

再者,最令人期待的便是各國決議未來簽訂新的「財政公約」來約束各國財政紀律,並組成「財政聯盟」來監管各國財政與預算政策,加強各國財政紀律的落實,必要時並主動懲罰。

換句話說,歐盟並沒有選擇拋下這幾個肇事的兄弟,反而以「加強整合」來取代「淘汰自保」,藉此換取歐元區未來的長治久安。 這最新的第六帖藥方成效如何?或是仍需要第七帖、第八帖藥方的出現,全球都盯著看。

本文出自 2012 / 01 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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