貪污和特權結合、橫行,在行政機關、司法機關,有時能直接感受到。而我們怎麼去打破這些呢?實際上要花很多的智慧和精神。為了不重複趙委員剛剛所提的意見,我想從另外幾個角度來做報告。
魔術棒點石成金
首先,很重要的一件事就是選風一定要做好。選風不做好,政風就很難做好。今天台灣實施民主政治、地方自治,一次要選出成千上萬的公職人員;如果我們真的做到「選賢與能」而不是「選錢與情」,我相信我們的公職人員在當選之後,就比較能堅守崗位。
如果,個縣市長是花幾千萬的錢買票當選的,那他當選上任後,會不拿著「魔術棒」來畫畫都市計劃呢?藍筆一畫,農業區變住宅區,那真是點石成金。山坡地保育區被他紅筆一圈,可以開放建築,變成乙種建築用地,一坪從五千元變成了十二萬元。
這條馬路要花五千萬或一億八千萬去開闢,開路之前,先買個三萬五千坪,每坪也不過五千到一萬元;道路開闢以後,就立刻搖身一變,變成十萬、八萬。圖利之大,無以復加。因此如果我們的選風不改,首長是靠鈔票買來的,貪污和特權的情形就不會改善。
民國六十二年,我剛當選台北市議員時,日本正在選首相、我到日本去訪問參觀。記得當時福田和田中正在競爭,很多報紙都看好福田,說他是老前輩,又能得到某些人的支持。但在自民黨的總裁選舉投票前二天,日本的「文藝春秋」月刊,以一篇封面故事,篤定田中一定當選。
我雖然不懂日文,但其中總有一部分的漢字可以有「三七五」的瞭解。我仔細的看了那篇文章,它很簡單的用一串的圖片對比,指出田中必勝。
牛皮紙袋不敵00七提箱
第一串照片的第一張是福田拿著一個小的牛皮紙袋信封,走進議員的家裡。第三張照片中,福田出來時是空手的。
第二串照片中,田中的氣派便不一樣。他一下車,祕書就交給他一個大的00七手提箱,第二張仍是走進去,第三張是空手出來。「文藝春秋」的特派員就寫:「小牛皮紙袋怎麼打得過00七手提箱?田中當選定了。」令我印象非常深刻。
當然田中後來沒有得到好結果。日本因為有不死的司法,所以能夠把田中和最近的竹下以法律來制裁。
「統統依法辦」
我認為今天台灣要真正整頓貪污的風氣,司法非常重要。很多負責偵查、起訴、辦案的人,常常頓足槌胸。他說:「我們花了很大的精神、好不容易破了案,一開始報章刊載時,的確是依法判定。」所以他們間流行一句話:「一審依法判,二審減一半,最高發更審,最後統不算。」
一審時,因為報紙登了很多,殺人的、放火的、強姦的……全部依法判,該十年就十年,該無期就無期。到二審時,到處都冷了,五欄題變成三欄題、一欄題,所以三審減一半」。到了「最高發更審」,最後是「統統不算」。
我當然不相信司法會統統不算。極少數的司法人員,可能有這樣的毛病。
今天的社會除了要把司法堅定好、獨立好,讓它能發揮公理、正義的最後防線外,我非常贊成整個社會要建立一套更透明、更合理的制度;一方面,我們要檢討很多的行政法規,該准的就准,不該准的就不能准,不要有些法規模稜兩可。
對於新的李內閣,我覺得有幾件事應該可以做:
第一,肅貪處要有充足的經費、足夠的人手。如果經費人手都不夠,那不要說成立肅貪處,就是成立肅貪部、肅貪院(跟行政院平行)、肅貪府(跟總統府平行),肅貪的工作還是「肅」不了。
錢財來源應公開
第二,行政院應該主動地、真心地期待監察院振衰起弊,一新國人的耳目,我想監察院可以產生「政治防腐劑」的功能。
另外,我想,是不是建立一個廉能獎勵的辦法?在中央機關以部為單位,在省市以縣為單位。如果該縣或該部在一年當中都沒有任何貪瀆案件發生,那麼行政院就給予這個機關的所有員工一年一個月的獎金,讓大家相互期勉,彼此共同來監督。如果一年當中,這一單位發生很多貪瀆案件,首長就應負嚴格的政治責任。
人民不姑息最重要
最後一點,要掃貪污和特權,我認為,永不姑息的人民比司法、比監察、比輿論都來得重要。從小事來看,在國外,很多排隊已上軌道的國家,只要一有人插隊,就會馬上有人警告他不要插隊。
但在台灣,大家覺得不願意做這樣的壞人,大家姑息養奸的結果,常常造成很多特權分子鳴火執杖、呼嘯而來,甚至倒因為果,形成一個「惡有善報、善有惡報」的社會。如果社會能建立一種不姑息的風氣,就是有前途的。
(邵冰如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