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清華大學校長高為元續任投票過關才第三天，就去參加夏威夷大學馬諾阿分校的校長遴選面試曝光後，引起熱議。從一般企業來看，騎驢找馬覓職真的糟嗎？身為前人資，我也有不少轉職經驗，來分享一下心得。
清大校長高為元續任投票過關才第三天，就飛去夏威夷，參加夏威夷大學馬諾阿分校的校長遴選面試。據媒體報導這件事7月底就傳開，他一直沒回應，拖到8月9日才發了一封給清華人的信，說自己「是因為好奇」，指出因為國外大學找台灣現任校長去選校長，這種事很少見，還說是「東西方職場文化差異」。
這封道歉信遲遲才來，在清大內部與外界已引起一陣批判聲浪。周卓煇教授直接說，清華人心裡沒有「不安」，只有「被背叛的失望」。前政委張景森追問一件更實際的事，高為元當初爭取續任時，有沒有把自己同時在選夏威夷大學校長，告訴有決定權的人。他甚至批高為元此舉像個「劈腿的渣男」。
偷偷騎驢找馬很糟嗎？我曾有的轉職經驗
朋友問我怎麼看這件事，我笑著說，這事發生在企業裡，大概不會鬧成這樣。一個專業經理人一邊在原公司做得好好的，一邊悄悄去談下一份薪水更高、舞台更大的工作，多數人只會說他有本事，騎驢找馬本來就是職場常態。我還聽說過，有人會固定每幾年去外面談工作，不是真的要換，只是要理解自己在真實職業市場的行情，還能藉此改進。只是說，高為元踩到的坑，在他選的這條賽道。社會給教育界訂了一套比企業高得多的道德標準，校長被期待把整個人交給學校，期待落空時，反彈自然特別重。
朋友接著問，那換成一般人，工作做得好好的，會不會也想跳？我說會，而且我自己就是活生生的例子。我第一份工作在一家歐商，同事好相處，制度也健全，薪水福利都不差，年紀輕輕就拿到了很多人羨慕的一切。可我心裡一直有種說不上來的不踏實，總覺得自己在這份工作上不算有天分，做起來沒有那麼順手。我用了雙倍的力氣去補，最後也拿到不錯的考績和獎金。那兩年最讓我感念的是同事，後來我出書，他們幫我到處推銷、介紹合作，這份人情我到現在還記得。
工作換過很多後的頓悟
即使這樣，我還是離開了。之後我從歐商換到台資大集團，又從台資大集團換到美商直銷公司，一路換下來，才明白一件多數上班族最後都會懂的事，這世上沒有百分之百滿意的工作。薪水給得高的地方，主管盯得也緊，心裡難免不痛快；每天只上7小時、壓力很小的公司，薪水通常也就是那個水準。職場拿東西換東西，很少有工作能把輕鬆、高薪和自由一次給齊。
高為元出過一本書，叫《一輩子的問題》，裡面談到他做重大決定時最看重兩件事，能不能做出貢獻，能不能獲得新的閱歷。他這次赴美面試，其實就是把這套標準用在自己身上，對新環境、新閱歷抱著真實的好奇。我的職涯路數跟他有點像，只是我比他年輕得多，也比他早看清一件事，一個人想穩定的時候還沒到，眼前的環境再好，心裡還是會癢，還是想出去看看。
我職涯裡第一位帶我的主管是一家日商的總經理。他跟我說過，在西方或市場化程度高的求職文化裡，公司和員工本來就是一份合約，講的是效益，不太講道德上的忠誠。跳槽在傳統眼光裡總帶點不厚道，但人終究是會為自己打算的，職涯裡每一次選擇，是為了成全自己，不是為了滿足別人對你的想像。
自私符合人性，但是我更愛擇善固執的人
我承認，合理的自私符合人性，我也不打算要求每個求職者和專業經理人都活得像聖人。但我心裡佩服的，是那種擇善固執的人。大學時我修過一門通識課，老師是外科醫生，每週從台中跑到偏鄉的大學，教學生癌症預防的知識。後來我才知道他大學畢業時是數學老師，是因為心裡放不下，才重考醫學系，一路念到能拿刀救人。
那堂課帶給我最大的東西，是他那種不管別人怎麼看，還是要往自己認定的方向走的樣子。課本上教的那些癌症預防知識，我早就忘光了。出社會這些年，換過再多公司，我還是沒放下想當一個寫作者的念頭。
像那位醫生一樣的人畢竟是少數。我們不難在各大院校裡看到某些教授，身兼企業獨立董事、演講邀約不斷，甚至社經地位顯赫，學校那堂課在他們眼中常常只是順便教教，事業與人生的重心顯然早已不在校園講台上。這算不上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只是這樣的人一旦選了外界期待很高的位置，被看穿的時候，承受的批評自然會比一般上班族重得多。
請搞清楚所在職場重視的價值
高為元這件事吵到現在，我的判斷很直接，他選錯了適合自己的賽道，代價比一般職場人重得多。想要新閱歷、想要更高的位置，這是人性，沒什麼好苛責。一旦選了教育家、醫師這類背負著社會信任的位置，就得知道市場不會用看一般經理人的標準看你，要承擔的東西本來就更重，這一點該先想清楚。
至於一般人如何思考跳槽這件事？我的經驗來說，想看世界就去看，但是多看幾間，有時候反而會更覺得原來的東家還不錯呢。只是這時候被跳槽的前東家怎麼看你這個逃兵，又是另一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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