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按:兩岸和平是否仍有可能?鄭習會後,從「不武統、不台獨」到和平發展路線,兩岸開始把對立轉向民生與交流,也讓外界重新思考,台海未來與中華民國角色及區域安全的可能方向。
在鄭習會舉行過後一個多月,我們來檢視究竟談了些什麼?
一、中國人不打中國人。此文指出,鄭習會應當不僅是國共對話,也是與中國大陸14億人及台灣2300萬人對話,且當有更高遠的瞻矚,向全世界及全文明對話。覆盤此會,以「中華民族」為基本,亦以「中華民族」為覆蓋,自然是「中國人不打中國人」。亦且,鄭習會是國際因素嵌入極深的場域,亦成為兩岸各自及共同與世界對話的平台。
二、默契心照,回到憲法說。此文指出,中華民國有憲法,台獨無憲法。覆盤此會,雙方對「正視中華民國存在的事實」已更見默契與共識。
三、讓兩岸人民過更好的日子。此文指出,兩岸應將尖銳對立的政治語言,轉向對於民生幸福的努力,且從增進兩岸民生幸福的實踐中汲取能量,來軟化兩岸政治難題的解決。
鄭麗文說,兩岸在經濟、人民教育水準、各項水平上,都在地球上名列前茅、數一數二,希望能攜手共同合作,並明白建議台商精準對接中國大陸十五五計畫。她並直接說:「希望兩岸人民過上好日子。」
習近平亦對兩岸經濟民生表達關注,也指出十五五是兩岸的共同機會。
此皆是跳脫政治分歧,轉向對經濟民生的祝願。
四、留著統一,先求和平發展。習近平在會中未提「一國兩制」,甚至未提「統一」。據知,在閉門會議中,習指兩岸關係冰凍三尺,必須有一步一步的「過程」,應可解釋為兩岸關係的未來,可能由強調統一的「目的論」,轉向「和平發展」的「過程論」。
五、鄭習會的六字潛台詞。此文建議,鄭習會應以「維持中華民國」為潛台詞。因此提出「交換論」:我不台獨,你不武統。我不台獨就是維持中華民國,你不武統也是維持中華民國。也因此,兩岸關係可從「目的論」移向「過程論」,以「維持中華民國/共構和平發展」。覆盤鄭習會,雙方既以「和平發展」為主題,則上述思考,可說已是不言可喻、盡在不言中。
沒有「維持中華民國」六字潛台詞,鄭習會不會有今日的光芒。
以上,只是鄭習會臨場應當處理的現實課題,藉為兩岸關係「和平發展」的架構,但經此會後更應提升胸襟及視野,共同將兩岸議題推升至更高遠廣大的境界。
世界視野:為人類文明建立典範
今日世局的災難,已經不只是幾場正在進行的所謂「地緣政治」戰爭,而是在川普的「流氓主義」下,人類主流文明幾千年來(尤其近百年來)追求的價值、正義、道德、秩序,正在全盤解構及崩潰。
今日的世界非但要處理這幾場戰爭,更重要的工作,是必須重建遭到川普「流氓主義」重創的人類文明體系。
中國正試著為處理這幾場戰爭做出努力,但更重要的,是中國有機會在重建人類未來文明體系上,承擔起與美國不同的引領角色。
美國的世界觀與文明觀,是「使美國再次偉大」(MAGA);中國的世界觀與文明觀,則可以是「建構人類命運共同體」。
中國若將此懸為自我期許的最高目標,努力推進「全球發展/全球安全/全球文明/全球治理/人類命運共同體」的體系倡議,則「中國方案」不無可能成為「人類文明方案」的主體。
切勿讓兩岸關係毀了這個歷史機遇,而要使兩岸關係支持這個歷史機遇。
在這等高遠的世界觀與文明觀之下,兩岸的中華民族,若能創造和平民主的自我救贖,就是建立人類文明典範的世界張本。
兩岸視角:為中華民族創造救贖
世局的走向愈來愈清楚,武統不但是國難,更是國恥。武統表現的世界觀與文明觀,與「為人類文明建立典範」背道而馳。倡議世界和平,應先成就兩岸和平;成就了兩岸和平,更能引領世界和平。兩岸僵局的解開,關鍵在使台灣民意「心靈契合」。
尤其,中共若不只是站在「國共內戰」的立場,而是站在整個中華民族的立場,並站在前述更高遠的世界觀及文明觀立場上,就必須承認中華民國在三民主義上的成就,是中華民族的共同資產,也應當正視並接納中華民國的存在及參與,對「中華民族偉大復興」有其無可取代的角色與功能。
鄭麗文的思想與態度也許是,她認為台灣可以作為「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參與者及共構者,而非受壓迫者、受害者,這樣才能使中華民國在「中華民族偉大復興」中產生參與感與榮譽感。
兩岸關係有了這樣的思考,才能為中華民族創造救贖。
綜上所論。中華人民共和國應當以重建人類文明的高遠襟抱自期,不要因錯誤處理兩岸關係,而毀了這個千載不遇的機遇。中華民國則應以實踐三民主義建立自尊、自信及自我期許,來作為參與「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思想指引。
從世界看兩岸,從兩岸看世界。
如此,「為人類文明建立典範」(高遠的世界觀)及「為中華民族創造救贖」(深遠的民族觀)相輔相成,即告合龍。
敞開胸襟,放大視野,這才是兩岸關係應當攜手以赴的最高境界。
本文章反映作者意見,不代表《遠見》立場
(作者為聯合報副董事長;原載於聯合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