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一邊歇斯底里地哭,一邊斷續哽咽地說:「媽咪,拜託你回來」。事實是,我沒能鼓起勇氣做出那個艱難卻必要的決定──無論會帶來什麼後果,我需要做的,就只是向工作行程說「不」,然後對女兒說「好」。但我反而用行動告訴她,我的工作比她重要。(本文節錄自《放膽追求》一書,作者:珍妮.伍德/時報出版,以下為摘文。)
隔天一早,正當我和一位直接下屬在共進早餐時,看到了來自婆婆奧黛莉的一通未接來電和語音留言。手機顯示的文字轉錄內容是:「請回電。」我頓時心頭一沉。
奧黛莉接起電話,說:「諾亞沒事,只是剛剛發生了一點意外。」那天早上,她們在烤巧克力豆餅乾的過程中,諾亞的頭髮被攪拌機捲了進去,導致一小撮頭髮從頭皮上被扯了下來。
透過視訊,我看到諾亞的小腦袋上禿了一小塊。所幸她沒有流血,而且擔任小兒科醫生的表哥鮑伯也已經透過視訊檢查,認為傷勢不嚴重,諾亞的頭髮會再長回來。然而,她的情緒創傷卻非常嚴重,幾乎泣不成聲。
她一邊歇斯底里地哭,一邊斷續哽咽地說:「媽咪,拜託你回來,」止不住地抽咽,「我不要去上學了,大家都會笑我。媽咪,求求你,來接我好不好……」
諾亞的話令我心如刀割。自然地,我內心的一大部分只想立刻丟下所有事去安慰她。但是,當奧黛莉問他們幾點可以在曼哈頓跟我碰面時,我遲疑了。我行程表上唯二的空檔是中午12點15分至下午1點,以及下午2點半到2點45。
無可避免地,合理化的藉口開始一一冒了出來。我說服自己,在他們出門前,諾亞的情緒早就平復了。
我回憶起她以前受傷時的經驗,揣測她可能會在我們結束通話前就停止哭泣。接著,在那兩小時的車程中,她會無聊到把爺爺奶奶逼瘋。
我那可憐的公婆因為早上的意外已經嚇得不輕,還得帶著一個無聊又煩躁的5歲小孩在車陣中長途跋涉……他們真的不需要受這種折磨。
我也擔心諾亞如果見到我,就不肯再回公婆家。那樣的話,接下來的整個行程我都得自己照顧她。
「合理化是一把威力強大的武器,」丹.品克(Dan Pink)曾告訴我:「強大到應該要先做背景調查才准許使用。」短短90秒內,我就從驚慌失措切換成焦慮中帶著理性的「照常營業」模式。
「諾亞會沒事的。」我對奧黛莉說:「不需要特地把她帶進城。我們還是兩天後在機場見吧。」
我結束視訊通話,看著涼掉的起司蛋三明治,完全沒有了食慾。我的直接下屬也是個母親,她建議我取消當天下午的公司大會主持工作。我說不行,那件事真的太重要了。
同樣地,我也不能放接下來與谷歌印度總部同事們會議的鴿子──他們可是搭了16個小時的飛機來到這裡!何況,我也無法錯過與紐約經理難得的單獨面談機會。
同事們給予我無比的支持。我的主管告訴我,儘管去做所有照顧女兒該做的事,還安慰我說「所有行程都可以取消」。但我卻無法停止思考所有那些會議。
谷歌的行政助理把我的工作日程安排得像俄羅斯方塊般,堆疊得滿滿的:30分鐘一場的會議,一場緊接著一場,中間只留出短短的午餐時間和兩次的短暫喘息。
所有的方塊都必須待在原位,只要移動一塊,就會引發一連串的連鎖反應,會議不是改時間就是被延後,混亂的狀態會拖上好幾天、甚至好幾週才能追上原定時程。
即使身邊的人都主動提出願意配合調整議程,我還是不斷說服自己繼續堅持原本的安排。一整天,我持續和公婆聯絡,得知了諾亞正戴著她新買的粉紅亮片棒球帽,和堂姊妹們在一起跳舞。她玩得很開心嘛,這讓我找到了理由,繼續安心工作。
兩天後,當我終於親眼見到諾亞時,她緊張地脫下那頂粉紅色帽子,我倒抽了一口氣。那塊掉髮的區域,遠比我透過視訊看到的還要大好多,大約一顆葡萄柚大小。我的心整個沉了下去。我當初到底在想什麼,怎麼會選擇開會而不是照顧陪伴女兒?
我沒有劃出界線,沒有把真正重要的事放在優先順位上,結果,我不只讓諾亞失望,也辜負了自己。事實是,我沒能鼓起勇氣做出那個艱難卻必要的決定──無論會帶來什麼後果,我需要做的,就只是向工作行程說「不」,然後對女兒說「好」。換句話說,就是劃下一道界線。然而,我卻沒能做到自己定下的標準。
界線讓生活更簡單、更健康、更平靜、更在你的掌控之中。清楚設定界線並狠心執行,是獲得你所想要的事物的關鍵。
雖然本書的大多數內容都在討論追求職場上的成功,但如果你作為一個人失敗了,這些成功又有什麼意義?做個好媽媽對我來說,比任何職業目標都重要。
那天,我本該跳上長島鐵路為女兒送去她所需要的──媽媽的擁抱;但我反而用行動告訴她,我的工作比她重要。
接下來的兩年裡,每當我看到諾亞頭上那塊慢慢長出頭髮的區域,我的心都會隱隱作痛。那次的經歷讓我開始深刻反思自己作為一個母親的能力,也加劇了我心中早就存在的那份不安──那種對自己時間安排的懷疑與焦慮。我嘴上說家庭是我心中第一珍視的,但我的行動有支持這個說法嗎?
那一次,我選擇了容易的路,至今仍深感懊悔。要兼顧母親和事業心強的專業人士兩種身分並不容易。這次的失敗讓我真正明白,對他人以及自己劃定界線、釐清我們真正需要什麼、什麼對我們而言才是重要的,有多麼至關重要。
有點狠心,其實沒那麼糟
「不」本身就是一個完整的句子。不妨在四下無人的時候試著說說看:「不。」
劃定界線確實可能會讓人覺得狠心,對雙方而言都是。比如有人約你出去,而你斷然回答:「謝謝,但我沒興趣。」,其他人可能會說:「天啊,你好狠心喔!」一般作法是用更「婉轉」的方式拒絕,讓對方好過一點。
諷刺的是,比起模稜兩可的曖昧回應,其實一句語氣友善但態度堅定的拒絕,對對方來說要「輕鬆」得多。雖然被冷酷拒絕的當下或許會有幾分鐘很不好受,但總比讓人幻想著不存在的可能性來得好。
這世上最折磨人的事之一,就是卡在朋友的名義裡進退不得。所以,不論是這種情境還是其他情況下,直接說「不」其實是一種仁慈的表現。
我們也必須對自己劃下界線:對我們的時間、日程與優先事項。我曾問過一位導師,是什麼讓他在處理滿檔行程時還能保持理智,他的回答是:「狠心的優先順序」。你花每一分鐘做某件事的同時,就等於在對其他原本可以去做的事說「不」。
當你將金錢、精力或心力投注在某個目標上時,其他事就會失去這些資源──而其中有些「其他事」可能也很重要!
多工處理是個謊言。你要嘛就自己做選擇……否則就會變成是別人在替你做決定。如果你想達成自己的目標,就必須堅守承諾,將時間與精力投注在真正重要的事情上,即便有時這樣做會讓你感到痛苦。
如果學不會狠心,你永遠無法達成你最遠大的目標,無論那是什麼。就像拿著一個有漏洞的水桶去裝水,再怎麼努力也裝不滿,形同一張無法實現的願望清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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