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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局決定布局、布局決定結局

文 / 嚴定暹    
2004-04-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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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局決定布局、布局決定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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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不知己、不知彼、每戰必敗

去年(2003)11月4日《聯合報》《自由時報》有一則綜合外電,做了有關美伊戰爭的綜合報導,這項報導有兩個要點:

1、海珊誤判情勢:根據《華盛頓郵報》3日報導指出,4月24日向美軍當局投降的伊拉克前副總理阿濟茲,向審訊他的美國調查人員招供:2003年3月美國出兵伊拉克時,海珊總統(Saddam Hussein)拒絕下令反擊,因為他錯估情勢,認為美軍的初步地面攻擊只是虛晃一招。海珊還對俄羅斯和法國斡旋停火協議的說詞深信不疑,認為只要他能安全藏身並做好防禦工作,就能爭取到讓法、俄兩國斡旋停火的時間。

2、海珊應戰無方:除了虛張聲勢、虛聲恫嚇,海珊沒有任何應戰策略;報導指出:阿濟茲還表示,伊拉克在戰爭爆發前,並沒有核生化武器的庫存。這項說法呼應了其他被美軍俘虜的伊拉克領袖與科學家的供詞;隨著伊拉克生化武器的搜尋工作告一段落,調查人員開始設法瞭解,海珊如果真的沒有可觀的查禁武器,為何無法取信於美國與其他情報機構?為何聯合國武檢人員以為他在欺騙?

調查人員說,剛開始,接近海珊的將領與情報官員都歸咎是伊拉克政府紀錄不佳,導致華府與聯合國的懷疑。不過,最近若干淪為階下囚的伊拉克高層官員透露,他們相信海珊擔心自己在阿拉伯鄰國中失去顏面,因為海珊認為沙烏地阿拉伯、科威特、阿拉伯聯合大公國與其他國家對他服服貼貼,是因為害怕他擁有大規模毀滅性武器。海珊不願承認,其實他的葫蘆裡什麼藥也沒有。

二、仁者現仁、智者現智、愚者現愚

根據這則外電報導可以發現,海珊於去年美伊戰爭中,至少犯了三項兵家大忌:

1、不知己:記載清代中興名臣曾國藩屢敗屢戰經驗之《曾胡治兵語錄》兵機篇強調,應戰的首要之務,是先瞭解自己的強項、弱點,而不是去思考自己面對的是強敵、還是弱敵(「古人行師先審己之強弱、不問敵之強弱」);而《孫子兵法》謀攻篇早就揭示:「知己知彼,百戰不殆;不知己不知彼,每戰必敗!」「知己」,是清楚面對自己的優劣、強弱、長短,為應戰之第一要務。

2、不自強:《孫子兵法》軍形篇強調,「昔之善戰者,先為不可勝,以待敵之可勝,不可勝在己,可勝在敵」;九變篇又說,「故用兵之法,無恃其不來,恃吾有以待也;無恃其不攻,恃吾有所不可攻也」;簡言之,《孫子兵法》關於戰爭的主要思想是:會打敗仗,通常不是因為敵人太強,而是因為自己太差;所以沒有人是被敵人打敗;戰爭開打,應戰的國家能立於不敗之地的基本面是「自立自強」。

翻開人類的戰爭史可以發現:不曾有一個國家本身毫無戰鬥力,完全依賴他國的支援而獲勝!友邦、盟邦的資助只是助力、是充分條件,必要條件是「自立自強」!

3、不算勝:《孫子兵法》十三篇的第一篇「始計篇」詳述:任何戰爭,戰前對於敵我雙方的實力、籌碼必須審慎評估;所以,始計篇的總結是,「夫未戰而廟算勝者,得算多也;未戰而廟算不勝者,得算少也。多算勝,少算不勝,而況于無算乎?吾以此觀之,勝負見矣。」戰前對於敵我雙方的戰力有精確的計算評估,打勝仗的機會就多;對於敵我雙方的戰力沒有認真計算評估,打勝仗的機會就少,如果不做計算評估,那就別提了!

三、運用之妙恆存乎人

發明槓桿原理的阿基米德說,「只要給我一個支點和一根棍子,我就可以撐起一個世界。」所謂「奇謀」,是以自己的利基做「支點」,將手中的籌碼做「最佳化」(optimal)的運用,其效能出乎常人、敵人之料想。即使「無中生有」,也是經由合理的理則思考從「無」規劃「有」。

《三國演義》中「草船借箭」雖是無本生意,卻不曾有一絲的行險僥倖,而是對當時天候與地理環境的掌握,而有十成十「借」到箭的把握才去「借」!諸葛武侯的「隆中對」是對大勢所趨(天下大勢合久必分),以及當時客觀形勢的充分理解所做的規劃(北讓曹操占天時、南讓孫權占地利),從而使無尺寸之地的劉備竟能三分天下有其一!

韓信以兩萬烏合之眾,進攻有二十萬精兵之井陘城而布下「背水陣」,韓信「置之死地而後生」的規劃絕非孤注一擲的冒險,更不是賭運氣,而是掌握了「九地之變、屈伸之利、人情之理」(九地篇)的金科玉律,再加上細膩的配套措施,使勝戰的規劃落實為大獲全勝!

「奇謀」絕對不是籌碼空空、腦袋空空、天馬行空的突發奇想;「奇謀」是以獨到而正確的眼光,找到凡夫俗子未能見的制勝支點,做「最佳化」的策略規劃!

《孫子兵法》提示,「勝兵先勝而後求戰,敗兵先戰而後求勝。」(行軍篇)會打勝仗的軍隊,是有了必勝的規劃才開打;會打敗仗的軍隊,對於如何應戰毫無概念、無從規劃,常常是先打了再說,看看有沒有打勝仗的機會?當然也就註定了失敗!

去年美伊之戰,伊拉克的落敗並不令人意外,只是伊拉克呈現不堪一擊的狀況令人意外;不過,看了這則外電後,發現伊拉克之慘敗其實不意外;倒是伊拉克強人海珊的愚不可及出人意料!

這樣看來:人只有賢、愚之別,而無古、今之分。科技時代的現代人不一定比上古時代的人有智慧!

(作者為行政院國家科學委員會研究員;專欄言論不代表本刊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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