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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苗成功者經驗!解構美英韓中模式,打造台灣專屬DNA

雜誌原標題:全球戰疫2.0 台灣不能輸!
文 / 簡嘉宏    攝影 / 達志影像提供
2022-0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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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苗成功者經驗!解構美英韓中模式,打造台灣專屬DNA
美國聯邦政府推動「曲速行動」,採取政府和企業合作模式,促使多款疫苗得以快速製造、 大規模上市。(圖中為時任美國總統川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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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冠疫情大爆發後,各國全力開發疫苗,創下人類研發疫苗最快紀錄,美國、英國、南韓及中國,在全球「戰疫1.0」有何特別之處?他山之石可以攻錯,借鏡成功者的經驗,台灣或許能在「戰疫2.0」中走出自己的路。

「國家要有自己的疫苗!」國家衛生研究院副院長司徒惠康受訪時,一語道破台灣目前疫苗產業的努力目標。

只是,曾經在2003年SARS防疫表現獲得國際稱讚的台灣,此次在新冠疫苗的國際舞台上,表現卻差強人意,不僅技術端落後,連代工也被鄰近的南韓先聲奪人。

醫療資源健全、人才不虞匱乏,制度也堪稱完善的台灣,卻在這場眾聲喧譁的疫苗商戰中,顯得沉默,難道,台灣的疫苗產業已經走到窮途末路,只能淪為代工?

疫苗商戰1.0共識「先救命、再賺錢」

其實,疫苗,尤其是流性病疫苗,是一個高技術資本、資金資本以及時間資本的產業,因此,過去多年來,人類始終無法將「疫苗研發」和「疫苗生產」同步並驅,主因在於,沒有人願意在疫苗未通過試驗前,花費數百萬美元生產。

但這次由於新冠疫情來得又快又急,因此,2019年各疫苗廠商不得不「產研並進」,間接造成這次疫苗神速問世的關鍵原因。

《疫苗商戰》一書作者古格里.祖克曼(Gregory Zuckerman)指出,儘管不確定疫苗能否獲得最終授權,但各疫苗廠商及研發單位懷著救世的使命,依然持續進行試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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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政府更因為面對數以億計的確診人數,決定由官方主導自行製造。至於英國政府,也花費大筆預算在牛津大學的阿斯特捷利康(AZ)疫苗。也就是說,想要對抗又急又猛的流行病,政府的扶植以及足夠的資金,缺一不可。

新冠肺炎疫情爆發初期,不只美國聯邦政府進行「曲速行動」(Operation Warp Speed)的資金挹注,更有華爾街的商業巨賈,在2020年5月進行大手筆投資挹注,讓莫德納市值暴增13億美元(約新台幣362億元)。

疫苗研發過程中,政府支持及足夠資金,缺一不可。取自shutterstock圖/疫苗研發過程中,政府支持及足夠資金,缺一不可。取自shutterstock

不過有了充沛銀彈後,也要有強而有力的堅持和信念。無論政府、廠商及金主,都必須認知,一旦能研發出阻止全球疫情、拯救全球經濟,其創造的價值,遠比靠疫苗賺回的錢要大得多。也就是說,惟有在「先救命、再賺錢」的共識下,才能讓疫苗研發和生產撐到最後一刻。

因此,台灣如果要複製國外疫苗產業的成功模式,就得要先要確定是否擁有三力——政府力、資金力,以及共識力。

然而這次在新冠疫苗的商戰模式中,倒是有幾個成功的典範,足以讓台灣進一步拆解與模仿。

包括美國的「大藥廠帶領小研究室模式」、英國的「學術圈結合產業界模式」、南韓的「內需市場結合外銷市場」模式,以及中國大陸的「內需先行、外交接棒」模式。

美國模式〉大藥廠+小研發團隊,共創雙贏

BNT疫苗是德國BioNTech(簡稱BNT)與美國輝瑞製藥(Pfizer)各投入一半開發經費的研發成果,在開發初期由輝瑞承擔全部研發經費,BNT則在疫苗上市後向輝瑞分期還款。

換言之,美國的大藥廠並不拘泥於疫苗一定要自家研發,而是為了快,不惜跨廠、甚至跨國合作,將資金及相關能量挹注到千里之外的小廠,亦即是,為求成功,可以靈活調整策略。

輝瑞和BNT的靈活合作,不但讓疫苗能快速問市,他們所開發出的mRNA(信使核糖核酸),未來更可用於癌症藥物,因此,即便新冠疫情結束,未來仍商機無窮,那才是長期獲利的市場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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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政府投注所有資源,催生救命疫苗。Flickr by Marco Verch Professional Photographer圖/美國政府投注所有資源,催生救命疫苗。Flickr by Marco Verch Professional Photographer

英國模式〉學術圈+產業界,研發產能齊備

英國AZ與牛津大學合作開發出的AZ疫苗,則是一個學術圈和產業界合作無間的典範。

由於牛津大學與莫德納、BNT一樣,都已從事商業疫苗研究多年,厚植對疫苗研發的能力與基礎,也因此,疫情爆發後,得以藉由先前基礎,快速製造出對抗隨時變種病毒的疫苗。

根據牛津研究團隊的說法,2020年1月5日,開始投入研發新冠疫苗,但研究人員心中認為,疫情可能沒有嚴重到需要疫苗問世,但他們仍製作了種子疫苗(seed stock),由於技術是複製缺陷型黑猩猩腺病毒為載體,因此人體試驗十分重要。

所幸,在英國政府介入下,在境內18個臨床中心進行試驗,更將臨床試驗擴及全球,分別位於南非、肯亞和巴西,讓試驗得以順利。2020年4月底AZ宣布加入,不僅讓臨床試驗如虎添翼,也讓疫苗的量產有了更完整的計畫和量能。

也就是說,牛津大學研究成員將技術不藏私地轉移給AZ,在兩強合作跟互補下,讓技術研發和製造量能同時齊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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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AZ與牛津大學兩強互補,合作開發出AZ疫苗。取自shutterstock圖/英國AZ與牛津大學兩強互補,合作開發出AZ疫苗。取自shutterstock

南韓模式〉放眼救援藥品,積極參與國際

至於南韓,當官方在規劃疫苗產業時,就清楚知曉只有5000多萬人口的南韓,是無法撐起一個市場的,勢必要外銷到國外。因此,南韓政府在推動本土疫苗產業走向,就定調為「自給自足加上外銷」。

而這與只求自給自足的日本模式大相逕庭。

首先,南韓政府協助本土的生醫產業取得國際認證碼,達成拓展國際貿易的首要條件,傾全力幫助境內廠商打通關節;同時,南韓官方也認知到,要發展疫苗產業,光靠單一部會力量有限,於是也努力整合跨部會,有效結合外交、國貿、經濟機關等不同的政府部門,以打群架的模式,整合資源、協助廠商爭取外商訂單。

第二,由於歐美疫苗大廠以開發中國家為主要的外銷市場,面臨低價競爭模式時,南韓政府提供資金輔助,不讓廠商虧錢,更鼓勵創新,大力補助研發,同樣將攸關民生的重要藥品、疫苗,視為戰備物資,拉高挹注資源時的處理高度,有效整合。

第三,南韓在1997年成功爭取將「國際疫苗組織」(International Vaccine Institution, IVI)總部設在首都首爾。IVI是聯合國開發計畫署(UNDP)於1992年倡議的國際機構,目的在協助國際生醫大廠因利潤太低,不願研發生產製造的藥品、疫苗(俗稱孤兒藥、孤兒疫苗),包括微軟創辦人比爾.蓋茲(Bill Gates)均大方投入資金協助,南韓表達期望生產救援藥品的高度意願。

台北醫學大學全球衛生暨衛生安全博士學位學程教授蔡奉真指出,IVI總部設置在南韓之後,南韓政府開始接收援助藥品與疫苗的國際技術,承接孤兒藥品的生產業務,同時也將IVI設定為境內產業的國際發展目標之一,因為有了這些國際的技術,南韓的本土廠商將更能夠跨出國界,積極地進行國際參與,與國際接軌。

綜觀南韓的疫苗產業發展,不光只是投入資金,也同時注重國際接軌的細節,包括技術、生產,找到歐美大廠不願投注的國際救援藥品作為切入點,並爭取IVI總部設置,成功讓南韓生技產業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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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韓政府接收救援藥品國際技術,承接孤兒疫苗生產,有助本土產業升級。達志影像圖/南韓政府接收救援藥品國際技術,承接孤兒疫苗生產,有助本土產業升級。達志影像

中國模式〉內需先行、外交接棒,擺脫歐美束縛

2019年12月,新冠疫情在中國爆發,疫情慘重,當時位於武漢的病毒研究所,很短時間就從新冠肺炎患者身上分離出病毒株,同時進行病毒基因定序,與2003年的SARS疫情爆發時完全不同,中國已具有足夠的能量,直接公告基因序列。

2020年1月10日,武漢病毒研究所成功完成新冠肺炎病毒基因序列的完整定序。同月,英國《自然》(Nature)期刊刊登一篇文章,內容是新冠肺炎(純種)病毒的基因序列,引發全球注意,更讓當時不了解新冠病毒的國際疫苗廠商,得以改變氨基酸的序列,產生綜合抗體,提前設計出阻擋病毒的疫苗。

回顧2003年,SARS在香港、廣東地區爆發時,中國病毒專家們當時仍需借助歐美研發能量,來進行病毒的基因定序,疫苗相關產業幾乎是0;但2019年底,武漢研究所已能自行針對病毒定序,不假他人,其間,中國政府對病毒學人才培育的投入,功不可沒。

其次,中國疫苗也開始走上自產自銷的路,尤其超過10億人的內需市場,就是發展國產疫苗最大的誘因,儘管歐美媒體不斷質疑中國科興(SinoVac)、國藥(SinoPharm)的疫苗保護力不及六成,但是世界衛生組織訂定的疫苗保護標準是五成,中國疫苗實已經達標。

再者,中國疫苗的定價便宜,尤其不像輝瑞BNT,需要攝氏零下70度的「冷凍冷藏供應鏈」技術來保存疫苗,讓中國得以開拓南美、非洲等較遙遠的市場,也順勢進行疫苗外交,更擺脫歐美對中國有關疫苗技術的箝制封鎖,走出自己的路。

中國內需市場大,國產科興疫苗採自產自銷模式,走出自己的路。達志影像圖/中國內需市場大,國產科興疫苗採自產自銷模式,走出自己的路。達志影像

台灣出路〉走向「小而美、小而強、小而巧」

綜觀前述國家疫苗產業發展成功的例子,可以歸納出下列特點:

首先,各國都視疫苗為國安戰略物資,同時投入大量資金投資研發,並要求優先取得;再者,研發費時長久,並非一蹴可幾,若非國家力量協助,私人廠商無法獨力完成。

第三,新冠肺炎疫苗的全球市場需求大,從研發、生產,甚或代工,都不該局限在國內施政規劃的格局,而需要將視角拉高,從國際整體的布局來思考。

最後,在面臨這場國際戰局之際,各國對於相關法規的彈性鬆綁,以及政府跨部會間的合作,都以大刀闊斧的心態進行,作法創新且實用,非常時期就必須具備非常心態,加上國際製藥大廠直接找上研發單位,研發、生產各司其職,才讓新冠疫苗的國際市場如此喧騰熱鬧。

不過,司徒惠康提醒,以中國而言,「內需市場」確實是發展產業的優勢之一,更是與歐美國家抗衡的武器,這是台灣未來在制定相關產業政策時,必須注意的一點。

他強調,台灣的疫苗產業在國內科技體質健全的狀況下,可以走向「小而美、小而強、小而巧」的路。

他強調,台積電具有製作獨特晶片的技術,但那是因為台積電「累積了30~40年以上的經驗」。

台灣輝瑞總裁葉素秋認為,爭取臨床試驗來台進行,是台灣扶植疫苗產業時可以嘗試的方向,藉由國際合作,厚積研發與生產能量,政府的「選題很重要」,必須重點投資,減少雨露均霑式的資源挹注。

高端疫苗執行副總經理李思賢就認為,政府長期資助中科院研發飛彈,品質很好,所以同樣補助歸類為國安產業的疫苗,也是有機會的,「政府可以更大膽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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