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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會幫自己的「沒同理心」找合理藉口——歸咎對方,好讓自己心安理得

「沒人性」在人類行為中扮演重要角色
文 / 一流人    
2022-0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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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會幫自己的「沒同理心」找合理藉口——歸咎對方,好讓自己心安理得
僅為情境圖。取自unspla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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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按:做個有同理心的人,身心都要付出代價。醫師等醫療工作者在跟沮喪的病人互動時感受對方的痛苦,可能產生情緒耗竭,導致無法應付工作需求,相反地,設法避免對病人產生親密的情感連結(例如不去思考某位病人的情緒,如希望、憐憫和悲觀),較少有身心俱疲的症狀發生。(本文摘自《憑什麼相信你?》一書,作者為史帝芬.馬汀Stephen Martin等,以下為摘文。)

把「不伸出援手」合理化,就能輕易忽視他人

有時人似乎能約束自己的同理心,導致原本對他人受苦會產生的正向情緒反應變得遲鈍。無法感同身受,會使人較容易違背道德準則與助人的行為規範,言外之意或許是人會積極做一些有違人性的事,或者就只是擦身而過,忽視傳訊者的求助。

只要把不伸出援手合理化,就能輕易忽視柔弱傳訊者所受的苦,這件事真令人不開心。假設富人貝琳達在上班途中,經過一位無家可歸的人,這個衣衫襤褸的人一看就知道飢腸轆轆又沮喪,他舉著牌子請大家給點零錢。

貝琳達可以讓與生俱來的同理心指引她停下腳步放幾個硬幣,也可以用理性來壓抑這些感情,例如告訴自己,

她不可能給每一位無家可歸的人錢、這個人可能把錢花在酒精和毒品上、她的捐款無法解決問題,反而鼓勵這個人繼續乞討,捐給街友慈善團體或許比較合理。

這些反對意見是否具正當性另當別論,重點是當這些反對意見容許她不去同理和幫助時,也使她對自己的決定感到心安理得。

將需要幫助的對象「去人性化」

為了限制自己不對脆弱的人表現同理心,有個認知的對策是無視他們具備的人性特質。普林斯頓大學的近期研究顯示,當我們看到不堪的人,例如街友或吸毒上癮者,腦部負責理解他人的部位會變得不活躍,換言之,我們認為這些人較不具人性特質,他們的道德價值在他人眼中大幅降低,於是我們不表現憐憫或慈悲,對這些人的感情降到最低點。

去人性化在人類行為中扮演重要角色,在某些情況下是我們自身的幸福感甚至生存的關鍵。例如士兵對於朝自己開火的敵人有同理心,或者受害者對攻擊自己的人立刻產生慈悲心都不是好事。同樣地,當一位體重250磅、高頭大馬的後衛球員進攻將對手球員狠狠擊潰時,如果他能體會對方的痛苦,將大大減弱其戰力。如果我們察覺到某人的威脅,將他們去人性化,就能使我們採取更有效的防守或攻擊行動。

有時稍稍去人性化也有心理學上的重要好處。這聽起來是缺乏同情心,但其實做個有同理心的人,身心都要付出代價。研究已知,長時間和情緒沮喪的人在一起,自己也會開始沮喪,尤其是交情深的人。同理可能是雙面刃,對社交團體的日常互動來說非常重要,但由於同理他人會有情感被勒索之虞,在某些情況下被證實不具建設性。

「同理心」可能是雙面刃。僅為情境圖,取自shutterstock圖/「同理心」可能是雙面刃。僅為情境圖,取自shutterstock

醫師等醫療工作者在跟沮喪的病人互動時感受對方的痛苦,可能產生情緒耗竭,導致無法應付工作需求,相反地,設法避免對病人產生親密的情感連結(例如不去思考某位病人的情緒,如希望、憐憫和悲觀),較少有身心俱疲的症狀發生。這不僅對醫療專業人員來說是件好事,對病人也是。

有些研究發現,當醫療人員將病人的照片附在他們的筆記本時,比較會關懷病人並努力工作。但是荷蘭的研究人員尤里斯.拉馬斯(Joris Lammers)和戴德里克.史戴普(Deiderik Stapel)表示,忽視患者人性特質的醫師,比較容易推薦痛苦但較有療效的治療法,而不是較不難受的替代方案。這個兩難具體說明地位導向與感情導向的傳訊者之間的矛盾。

如果你是病人,會比較喜歡一位低估你的人性面,卻提出一個較有效但較痛苦的治療方式,還是一位感情較豐富的醫療人員,同理你的感受,因此做出一個較體貼、但可能較沒有效的治療計畫?我們猜大部分的人是兩者的好處都要,但兩者的缺點都不要!

人腦非常善於歸罪:你是自作自受

柔弱傳訊者對目前面臨的困境該負多大責任或該不該受苦,會影響大家對這個傳訊者去人性化的程度。如果一位弱勢傳訊者要為自己的處境負唯一且全盤的責任,他的所作所為幾乎可以保證一定會失敗而受苦,就不宜太同情這樣的人。懲罰和痛苦是為了防止一些人做出愚蠢、災難性且自我毀滅的舉動,也難怪如果突然發現柔弱傳訊者受的苦難是咎由自取,會立刻使人不願報以感情和關懷。

凱.費謝(Kai Fehse)領軍的神經科學研究,對於當人認為某人受苦是罪有應得時的心智歷程,提供非常有趣的深入觀察。

參與者被要求閱讀一篇交通事故報導的兩個版本,兩個版本都寫著「有名男子在高速公路的車禍中喪生……」,但一個版本接著寫「他在彎道超車時不慎」,另一個版本寫他「是四個孩子的父親」。讀了第一個版本的人,會認為他要對自己的命運負責,因此不值得憐憫。有趣的是,研究人員收集到的神經學資料表示,當人認定受害者是咎由自取時,腦部負責啟動悲憫反應的區域(左島、內側前額葉皮質和前扣帶迴),就被腦部的另一個區域(背外側前額葉)抑制。儘管這麼說有過度簡化之虞,但人腦顯然非常善於歸罪,會抑制想付出感情和同理犯錯者的衝動。

這項研究有個言外之意,那就是人類可能會出於本能去找一些證據,來證明脆弱無助的人受苦是自作自受,強暴的受害者為這種心智過程提供清楚且令人難忘的例子。

責怪受害者,以免自己感同身受。僅為情境圖,取自shutterstock圖/責怪受害者,以免自己感同身受。僅為情境圖,取自shutterstock

許多紀錄顯示,遭受性攻擊者往往被忽視,有時被迫承受部分的過錯。「大半夜的獨自行走,不被強暴才怪。」、「看她穿得多誘人。」、「她一看就知道喝了酒,誰曉得還服用了什麼東西?」、「是她引導對方的,不然她以為會如何?」用這種方式責怪受害者,忽視他們的沮喪以及需要的安慰和補償,將自己缺乏同理心的行為正當化,避免因為感同身受的痛苦而哀傷。基本上,腦部似乎會積極尋找不該付出同理心的理由,以避免因為同理一位脆弱無助者的訊息而造成情緒耗損。

強調敵對和差異性必能激起敵意

柔弱傳訊者的苦難可能令人擔心,特別是那些因為某些理由,而被原本可以伸出援手的人去人性化。但是,有幾種方法,可以讓那些沒有自動引起他人同情的柔弱傳訊者贏得些許關心。

其中一種方法是強調我們與他人的共同之處,也就是建立感情。有證據顯示,當旁觀者感覺與弱勢的意外事件受害者有些共同點,例如國籍,就比較願意伸出援手。察覺差異點可能造成團體之間的敵意,而相對微小的相似點則可能有強大的正面效果。

一群支持曼徹斯特聯隊的英國足球隊球迷,剛剛做完一份問卷,問他們喜歡球隊的哪些地方,然後被要求從一棟建築物走到另一棟,這時他們看到一位擦身而過的慢跑者跌倒,事實上這位慢跑者是蘭卡斯特大學研究團隊的一員,而且是假裝受傷。

在第一個情況中,他穿一件白色素面上衣,第二個情況是一件曼聯足球隊的上衣,第三個情況是穿一件曼聯隊的死對頭利物浦隊的上衣。85%的情況中,當慢跑者身穿曼聯隊上衣時,這群支持者會自願停下腳步協助,但是當他穿著中性或死對頭的上衣時,只有30%的人願意協助。每個情況的訊息都一樣:「我跌倒了,請幫幫忙。」不同的是人對於這個有難的人是否有某種感情。

降低敵意:強調共有的人性面

如果這份研究證明大部分的人本能上已經知道的──強調敵對和差異性必定能激起團體間的敵意──接下來的研究則強調如何降低敵意。在一份後續的研究中,曼聯球迷被問到作為足球迷對他們來說有哪些好處,而不是問他們喜歡球隊的哪些地方,在後來遇到受傷的慢跑者時,這群之前思考過為何喜歡足球運動的球迷,會把注意力聚焦在身分認同的共同面而非敵對面,因而較願意停下腳步,幫助需要幫助的敵人。

另一種增進感情的方法,當然是降低去人性化的抵消力量,方法是邀請大家彼此互動,或者想像屬於另一隊伍的情況。研究顯示不同團體間經常愉快互動,能提高信賴度、同理心和寬恕心,即使他們來自迥然不同的社群,例如北愛爾蘭和義大利的敵對區域。即使請四年級學童想像自己和年齡相仿的移民兒童互動的情形,或者叫青少年閱讀以文化交流為主題的書籍,都顯示能降低去人性化的現象,使人較願意和不認識的移民兒童交朋友,這群以往被「圈內人」忽視或拒絕的人。

鼓勵大家聚焦在柔弱傳訊者的人性面,也可能降低去人性化。當拉撒那.哈利斯(Lasana Harris)和蘇珊.費斯克(Susan Fiske)等研究人員,向研究參與者出示街友和毒癮者的相片,典型的反應是厭惡。掃描參與者的腦部發現,他們的神經中樞區域較不活躍,這個區域通常是人在思忖他人內心時會活動的。

簡單來說,參與者將他們去人性化。然而當參與者在看照片時被問:「這個人喜歡吃紅蘿蔔嗎?」腦部掃描的神經中樞資料表示現在這些區域動了起來,換言之,參與者正在將這位先前厭惡的傳訊者加以人性化。當參與者開始思索柔弱傳訊者,傳訊者也變得比較有「人味」。這也說明慈善團體等弱勢者的中介,最好不要光是談論實際的援助措施,也要強調與我們共有的人性面。

《憑什麼相信你?:掌握8大影響力特質,增強自身可信度,洞悉他人話語背後的真相》,史帝芬.馬汀(Stephen Martin)、約瑟夫.馬克斯(Joseph Marks)著,陳正芬譯,時報出版圖/《憑什麼相信你?:掌握8大影響力特質,增強自身可信度,洞悉他人話語背後的真相》,史帝芬.馬汀(Stephen Martin)、約瑟夫.馬克斯(Joseph Marks)著,陳正芬譯,時報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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