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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女孩》:阮鳳儀用最溫暖的鏡頭語言,寫下母女情感扣人心弦的淬鍊

阮鳳儀專訪/《美國女孩》為什麼能如此動人?
文 / 魯皓平    攝影 / 魯皓平
2021-1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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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女孩》:阮鳳儀用最溫暖的鏡頭語言,寫下母女情感扣人心弦的淬鍊
方郁婷和阮鳳儀這次完美的合作,締造《美國女孩》無可取代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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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新銳導演阮鳳儀的第一部長片作品《美國女孩》裡,她用最溫暖的視野,重新帶著觀眾回到2003年的時光。

如果有天,你能坐著時光機回到2003年,你會最懷念、熟悉那個年代的什麼?是撥接網路、網咖、無名小站、剛出道沒幾年的周杰倫、沒有智慧型手機的單純,還是那場鬧得人心惶惶的SARS疫情?也許,你我都對當年有著許許多多的情懷,更在那獨特的思念裡,有著至今依然清晰的回憶。

金馬58 X《遠見》專題報導

在新銳導演阮鳳儀的第一部長片作品《美國女孩》裡,她用最溫暖的視野,重新帶著觀眾回到2003年的時光,那不僅是她童年最深刻的故事,也是她在面對文化衝擊和認同的拉扯下,一場交織著家庭、親情、母女、姊妹、友情的篇章。

《美國女孩》最完美的地方,在於阮鳳儀用半自傳體的敘事手法,重新帶著觀眾體會這個家庭的故事──正因為自身經歷的豐富,她能用充滿熱情的情感拍攝,且同時又兼顧劇本深度,一層層轉換視野,將觀眾拉入那久久不能自己的漣漪中,你我不僅能徹底被故事感動,更彷彿從那饒富詩意的鏡頭語言裡,澎湃出滿溢的思緒。

值得一提的是,1990年出生的阮鳳儀,是個不折不扣的「90後」,年紀輕輕就能有如此全面、傑出的表現,令人更期待她未來無可限量的成就。

自身經歷出發 金馬入圍多項肯定

《美國女孩》的成功,締造了無限感動。傳影互動圖/《美國女孩》的成功,締造了無限感動。傳影互動

《美國女孩》在今年金馬58當中,已入圍最佳劇情長片、最佳女主角林嘉欣、最佳女主角方郁婷、最佳新導演阮鳳儀、最佳新演員方郁婷、最佳原著劇本與最佳攝影共7項大獎提名,本片由林嘉欣、莊凱勛、方郁婷、林品彤領銜主演,曾寶儀、夏于喬、黃鐙輝、張詩盈、蔡嘉茵特別演出,阮鳳儀執導和與李冰共同擔任編劇。

故事描述,2003年,移民美國5年的莉莉(林嘉欣飾)抱病帶著兩個女兒芳儀(方郁婷飾)、芳安(林品彤飾)從洛杉磯回到台灣,與聚少離多的丈夫宗輝(莊凱勛飾)團聚。

芳儀因中文障礙而導致成績落後,被同學戲稱為「美國女孩」。一心渴望返美的芳儀與母親莉莉衝突不斷,導致家庭成員之間關係緊張,並隨著SARS疫情的爆發來到高峰。

方郁婷在金馬獎中入圍最佳新演員與最佳女主角,未來潛力驚人。傳影互動圖/方郁婷在金馬獎中入圍最佳新演員與最佳女主角,未來潛力驚人。傳影互動

《美國女孩》是阮鳳儀第二次以自身經歷為靈感創作,在此之前是研究所畢業製作短片《姊姊》,講述幼年隨母親以及妹妹移民美國的經驗。而這回的作品,是將故事舞台由美國拉回台灣,以母女故事為核心闡述成長中的陣痛。當年她害怕失去病中母親,以最惡劣叛逆的方式與母爭執不休。

對那時還年幼的導演來說,當時她以為只要拒絕長大,就能以此挽留母親,讓她陪伴久一點。現今回顧,母女安在,然而情仍然糾葛如昔。這個故事是給所有深愛著、卻沒有勇氣溫柔的人。

豐富的生命經歷 讓故事更加紮實動人

在美式餐廳的用餐時光,是阮鳳儀當年最期待的事情之一。傳影互動圖/在美式餐廳的用餐時光,是阮鳳儀當年最期待的事情之一。傳影互動

阮鳳儀回憶,《美國女孩》最初的製作緣起,大概發想自2018年底,當時發現《姊姊》的短片故事引發了廣大的共鳴,大家也好奇後續的發展,不過她也擔心繼續拍下去後會變成另一種版本的《菜鳥新移民》,遂決定把故事帶回台灣,加上當時回台參加影展,就想到當年兒時回台的往事。

「我是2002年回來的,如今回頭看看那個時光,特別是內憂外患交雜的時刻,家庭的不安、外在環境的忐忑,就決定把那段經歷寫下來。」

她2019年1月開始動筆,4月就把劇本架構整個完成,後來再不斷編修到年底,監製林書宇加入後,再依照選角的調性調整劇本,好比說,原先的故事角度集中在小女孩的身上,媽媽的角色就沒那麼鮮明,但後期觀眾所看到的版本,是母女兩人一搭一唱,彼此交互穿插才能達到的比重,非常引人入勝。

阮鳳儀坦言,在整個《美國女孩》裡,幾乎八成、九成都和她的童年際遇完全一模一樣,她7歲那年跟著媽媽和妹妹一起到美國,12歲時回來台灣,每個月靠著爸爸寄去的1000美金生活,「其實媽媽有藥師執照,本來想要到美國考試、從事藥師工作,但沒想到那麼難考,加上她忙我們兩個小孩就夠累了,也沒時間準備考試。」

美國、台灣的文化衝擊 兒時的她難以接受

軟鳳儀用最細膩的筆觸和情感,拍出扣人心弦的《美國女孩》圖/軟鳳儀用最細膩的筆觸和情感,拍出扣人心弦的《美國女孩》

因此其實,阮鳳儀小時候在美國的生活,幾乎可以用拮据來形容,「小時候就覺得為什麼很多地方不能去、吃得東西也很簡便,幾乎沒有物質上的享受。」

後來,就像電影中那樣,媽媽因為癌症加上龐大的醫藥費,不得已只好離開美國回台,「回來以後就覺得校園升學制度的壓力很大,民風很保守、壓抑、沒那麼自由,加上國中教育似乎就是要人埋頭念書,壓力很大。」

現實生活中的阮鳳儀,後來還是克服學業壓力──她畢業於台大中文系,隨後赴美國電影學院(AFI)取得導演碩士學位,一路堅持下來的感動也令人欣慰。

對於家庭故事被搬上大銀幕,阮鳳儀的爸媽其實都是抱持著樂觀的態度,還說「有人想要看我們家的故事,那很好啊!」畢竟當年的《姊姊》,對父母來說是個很正面的經驗,因此對她來說並沒有害怕讓爸媽看到,「我也很希望爸媽可以在電影院跟著觀眾一起看,那種感受會非常不一樣。」

真正的家 是心之所在的地方

林嘉欣所飾演的角色就是導演現實生活中的母親,情感真摯。傳影互動圖/林嘉欣所飾演的角色就是導演現實生活中的母親,情感真摯。傳影互動

她回想媽媽當年抗癌、化療,那段過程前前後後持續了兩、三年,「她有一個為母則強的堅持,有時候很積極,卻也有時候非常消極,對小時候的我來說,那是一個害怕、不知道該怎麼面對的難題,那種挫折、挫敗就會轉化為憤怒,特別是在學校不能發洩,就會發洩到家庭成員身上。」

面對文化的衝擊、生活的驟變、對母親的叛逆和青春期的茫然,對當年的阮鳳儀絕對是個巨大壓力,她形容,因為媽媽的關係,小時候覺得家非常沒有安全感,而沒有安全感的地方就很難視為家。

後來,因為不斷移居的經驗,她發現家不一定要是個很具體、很有形象的東西,「而是家是一種心理狀態,你的心之所在,就是家。」

完美場景還原 做任何事情都盡最大努力

莊凱勛演活了導演現實生活中的父親,疼愛女兒又充滿責任感。傳影互動圖/莊凱勛演活了導演現實生活中的父親,疼愛女兒又充滿責任感。傳影互動

令人欣喜的是,《美國女孩》團隊用了非常講究的手法,重新帶著觀眾回到2003年的歲月,這是導演從劇本初期就寫下的關鍵註記,之後再和美術組共同打造而成,像是撥接網路畫面、無名小站註冊、爸爸染頭髮時舖的民生報、書店的流行音樂、網咖的泡麵聲等。

阮鳳儀笑說,「因為劇組許多人都是在童年時歷經過那樣的時代,所以大家在做起來都特別有感,我們用大量的家庭照片去拼湊那時候的點滴,而電腦螢幕上的畫面,其實在拍攝時全部都是綠幕,後期才用特效完成的。」

林品彤的可愛模樣,相信觀眾也對她的表現印象深刻。傳影互動圖/林品彤的可愛模樣,相信觀眾也對她的表現印象深刻。傳影互動

阮鳳儀的第一部長片,就獲得金馬獎諸多肯定和觀眾的熱愛,這對喜歡電影的她來說,絕對是再感動不過的事,她說,拍電影這件事情,一直以來沒想過要放棄,但電影絕對不會是自己的唯一,更不會是全部。

「我很喜歡達頓兄弟,他們在做劇情長片時曾經達成協議,如果沒辦法成功,就回去拍紀錄片,但後來他們成了電影大師、業界的電影之神,所以對我來說,做任何事情,都應該抱持著最大的努力,接著一切都看緣分。」

阮鳳儀說,就像當初,《美國女孩》如果沒有機會被拍成電影,那她也會寫成小說,畢竟無論如何,都會有另一種方式可以表達,「當你有這樣的心情時,對事物就不會有那麼大的得失心,保持柔軟的身段,盡力去做就對了。」

阮鳳儀慧眼挖掘了方郁婷,兩人紛紛期待未來的合作圖/阮鳳儀慧眼挖掘了方郁婷,兩人紛紛期待未來的合作

第一次執導長片就如此成功的阮鳳儀,年紀輕輕的她,未來更令人期待圖/第一次執導長片就如此成功的阮鳳儀,年紀輕輕的她,未來更令人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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