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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好三大支柱 穩住台灣抗疫下一步

深度延伸《遠見》「疫情追追追」Clubhouse精華觀點
文 / 邱莉燕    攝影 / 池孟諭
2021-06-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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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好三大支柱 穩住台灣抗疫下一步
圖/台灣疫情從模範生變成留校察看,究竟有哪些作為值得檢討?池孟諭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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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情遍地開花,台灣何以至此?在「抗疫三大支柱」——篩檢、收治、疫苗的三大防控作為之中,台灣有哪些做了、但沒做到位?還有哪些疑慮和選擇,需要全民了解,並深思決定的?再藉由國外1年半「平行時空」的抗疫教訓及經驗中,預測台灣下一階段可能發生的重大事件有哪些?應該如何預作防範?《遠見雜誌》自5月28日起,一連舉辦6場「疫情追追追」Clubhouse系列,合計邀請大約20位醫界、公衛專家、企業高層及意見領袖,針對疫情釋疑火線話題,深度剖析關鍵防疫作為,以及台灣的未來。

要命的COVID-19肆虐台灣,造成了上萬人確診、數百人死亡,更嚴重衝擊到各行各業,不禁令人疑惑:「台灣何以至此?」

瑞士乳酪理論(Swiss Cheese Model),是國際上分析意外與控管的知名模型。意外事件會發生,只是湊巧同時穿過每一道防護措施的漏洞,如同層層乳酪中,湊巧有一組孔洞的集合,就能讓一束光線直接穿過。

反過來說,只要當時有任何一個環節做對,事件就不會發生。這個理論,或可用來解釋台灣這一次為何爆發社區感染。

台灣一開始的防疫戰略,聚焦在如何把邊境守好,成果更因此躍為國際防疫模範生。事後卻反諷地證明,通常人都是在自己最有把握的地方跌倒。

金庫資本管理合夥人兼總經理丁學文,去年8月前往上海,從下機、去防疫旅館,再到住處,待了5個多月,前後共被篩檢5次以上。而今年1月回台灣過年,直到6月,卻沒被任何單位篩檢過,「只要出過國的人,回頭來看台灣的防疫,確實覺得怪怪的,」丁學文說。

去年,台灣採取邊境嚴格管控的手段阻絕疫情,但從丁學文親身經歷可知,台灣的國門守得其實還不夠嚴,是「乳酪中的第一個漏洞」,埋下了防疫破功的伏筆。

檢討「入境解隔後不篩檢即放行」這項政策,中央流行疫情指揮中心在6月20日一個半小時的例行記者會上,只用一句話帶過:「有修正調整的必要。」

顯然,從被點名「第一破口」的抵台航班機組員3+11居隔政策中,即暴露出指揮中心針對這類頻繁出入世界各國的高危族群,去年一整年,並沒有常規篩檢和任何相關的防疫配套。

抗疫三大支柱,台灣做到位了?

台灣政府部分防疫作為失靈的癥節點,在於篩檢、收治醫療和疫苗的抗疫三支柱,皆出現「做了,但沒做到位」的漏洞。

旅居新加坡多年、密切關注國際疫情的台大醫學系教授黃韻如認為,去年,每一個國家在疫情初期爆發之際,都出現篩檢資料上傳嚴重延遲的現象,台灣眼見別國疫情來得又急又快,卻未思考萬一在台灣發生,篩檢系統能否跟上?

「其實,去年只要做一件很簡單的事情,」黃韻如說,只要找一家醫院做壓力測試模擬,比如在24小時內要傳輸1000個病人:「如果有做,我不相信找不出來系統頁面要轉圈圈轉很久的窘況。」

自以為防疫有成,而忘記居安思危,也難怪在初期爆量時,立即顯現出篩檢人力的不足。

先前法規需由醫事人員進行篩檢,卻遇上醫療量能趨近飽和,後來得號召基層的耳鼻喉科醫生來幫忙篩檢。「如果說,這是一場戰爭,表示我們沒有防疫戰的後備軍人,」黃韻如說,國軍每年都還有後備軍人教召,但醫療,並沒戰備人力的概念,到後來,變成靠志工、靠呼籲,這種訴諸於道德的不確定支援。

在收治醫療端,則看出一個制度設計得優劣與否。

技職3.0創辦人黃偉翔因家人確診而被匡列,但接到員警疫調電話時已是數天後,還要核對身分證字號、跟誰同住,黃偉翔心想,台灣都將設立數位發展部了,疫調竟是員警手拿名單,用最土法煉鋼的方法核實。

大規模接種疫苗的初期也是問題叢生,包括好心肝診所爆出為「權貴」違規打疫苗風波,還有發生安排長者接種的場所離家太遠、里長接獲通知安排里民接種的日期竟標示為前一天等等,錯漏時有所聞。

「其實,科技可以解決很大部分,」黃韻如說,在健保卡上註記身分,接種單位只要刷卡,就知道接種者屬於第幾類,不會錯打,也能減少人工造冊的疏失。「這些統統不是火箭技術,很低科技就能辦到。」

數不清有多少次,車輛經過總統府齊按喇叭,發出「給我疫苗!」的怒吼。池孟諭攝圖/數不清有多少次,車輛經過總統府齊按喇叭,發出「給我疫苗!」的怒吼。池孟諭攝

攻錯他山之石,防範疫情反彈

鑑往知來,預測台灣下一階段可能面臨的狀況,亞東醫院副院長邱冠明以「dancing period」形容,他預估疫情會震盪起伏,有反彈風險,在未來兩三個月,可能出現一小波一小波的感染,「彷彿人與病毒共舞」。

「我們要趕快看清世界怎麼變化,」Clubhouse上有近2萬人追蹤的國際政治專家、德州山姆休士頓州立大學助理教授翁履中指出,全世界沒有國家能短短數月,就把疫情穩下來,面對現實,才能做好更多準備:「勇敢看看世界變成什麼樣子,才是我們超前部署的根本。」

「別人的過去,是我們的未來,」人稱「Dennis老師」的他觀察,台灣應該蒐羅其他國家經驗,預先防範未來風險。

首先,要十二萬分注意,被稱為「打了類固醇的變種病毒」Delta病毒。如何防範Delta病毒引爆的國際新一波大流行,黃韻如認為台灣要有準備,絕對不能再想Delta病毒進不來台灣,同時要設想,目前英國Alpha株還沒有處理完、又混入Delta株的話,台灣怎麼辦?能否進行一次防控總動員的「路演」來應變?

至於「抗疫三大支柱」之一的篩檢,他國的做法是極大提升篩檢的量能。以城鄉差距近似台灣的比利時為例,人口1100萬,每一天處理PCR篩檢量為8萬個,換算下來,台灣約莫日篩檢量應提升至20萬。

再者,台灣人口一半在北部,以此推估北部日篩檢量為10萬,其他地區再按照人口比例配置篩檢量能。

科技防疫,運用頂尖的製造能力協助抗疫,更是「矽島」未來可以發力之處。像是新創公司、鈦隼生技最新開發的「零接觸篩檢站」,以機器手臂和自動導航定位的技術來做採檢,採檢人員便就不用跟病人面對面,受檢的人也不至於群聚。

「每次採檢3分鐘,平均一天能採檢500人,」鈦隼生物科技創辦人暨執行長陳階曉介紹,這項新發明是保留醫護人員戰力的一個武器。

現居美國德州的翁履中,也以美國的現況提出建議,由於普遍施打疫苗,讓整個美國疫情漸趨穩定,若民眾想打疫苗,只要走進大賣場,手續簡單便能接種。

新加坡的疫苗接種預約系統非常單純而人性化,上政府網站輸入身分ID姓名生日等,並同時徵詢個人的接種意願,隨後便在24小時之內回覆,若是符合當下開放接種的資格,便會收到個人專屬的網頁連結。

巧妙的是,預約系統上提供公民選擇的權利,可選擇交通方便的里民中心,可決定個人方便的接種時間,還能選擇要打輝瑞還是莫德納。這種讓人有少許選擇餘地的設計,無形中減少民眾對接種疫苗的抗拒。

疫苗護照上路,台灣何時開國門?

6月1日,歐盟通過疫苗護照相關指引,也給了台灣未來開國門的參考方向。台北市立聯合醫院主治醫師姜冠宇指出,現行國際上對疫苗護照的認可方式,正逐漸轉型成更多元包容的模式。

以歐盟通關為例,一是出示PCR陰性證明,二是出示疫苗施打證明,三是測量體內中和抗體的濃度。

即使未來國產疫苗未能馬上取得眾多國家的EUA或WHO認證,台灣人也能憑藉第一、第三種的方式入境其他國家,甚至縮短自主健康管理的天數。

電影《刺激1995》中的一句話,很適用疫情下生活的人們:「危險是一個事實,恐懼是一個選擇。」病毒確實很危險,而能戰勝恐懼的人,總是有辦法。

過去一年多來,台灣沒有從別國的慘痛教訓中,提煉出防疫的參考,希望未來的日子,能真正從國際抗疫經驗中吸取經驗,別再步上遺憾的後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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