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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篩開放聲聲慢 「惜篩如命」損威信

從違法到鼓勵,指揮中心從善如流
文 / 邱莉燕李國盛沈瑜    攝影 / 池孟諭
2021-06-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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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篩開放聲聲慢 「惜篩如命」損威信
圖/新北市篩檢站中,採檢人員正在幫民眾採檢,雙方盡量零接觸。池孟諭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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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統計,台灣5月中到6月初疫情高峰期,約45%死亡患者是確診當天死亡或確診三天內就死亡,換言之,許多人在離世前都不知道自己染疫。搶救寶貴性命,或許可以從靠快篩,找出更多隱形確診者。

全民普篩,早在歐美成為阻斷傳染的普遍手段。反觀台灣這次疫情爆發初期,卻對民間自行篩檢設下重重關卡,被譏為「惜篩如命」。

5月1日,中央流行疫情指揮中心公布萬華區茶藝館確診病例的公共場所活動史,前台南市副市長、和平診所醫師顏純左便判定,這一波疫情恐將引發社區感染,造成無法收拾的場面。

結果真如他所料。意外的是,在地的建築帷幕牆大廠、森鉅總經理鄭憲松,憂心忡忡前來詢問,公司好不容易接到大訂單,不希望因疫情打亂生產節奏,政府究竟核不核准企業自行快篩?

「要罰就給他罰,只有快篩是正確的路,」顏純左回覆企業家好友說。於是,從5月22日起,先幫森鉅170餘名員工進行快篩,隔天再做第二批,兩批全是陰性。

這位從政壇回歸本行的醫師,成為全台第一位承接企業快篩業務的醫師。回想18年前,顏純左同樣是率全國之先,第一個成立SARS發燒篩檢站,歷史軌跡竟是如此相似。

5月22日時,中央流行疫情指揮中心人並不鼓勵企業自行幫員工普篩,法規並不明確,因此,顏純左幫企業篩檢時,還特地找了媒體記者跟拍報導,並向台南市衛生局「主動投案」,詢問是否合規?

隔天,指揮中心記者會上總指揮、衛福部長陳時中明言此舉違法,但並未開罰。不惜觸法也要推動企業快篩,顏純左的主張是,COVID-19的病毒數跟症狀沒有關係,可能沒症狀但有病毒,治療痊癒也可能病毒繼續存在,仍具傳染力。面對棘手的病毒,要盡快大量篩檢,方為上乘的因應之道之一。

5月底,公布企業快篩指導原則 

「每個冠狀病毒引發的病症都不一樣,防疫辦法也應該不一樣,」顏純左以SARS為例,SARS只有發燒才會傳染,設立篩檢站在當年極為有效,但COVID-19病毒的表現更加刁鑽,唯有快篩、廣篩,才會是遏制病毒傳播更合適的公衛工具:「PCR曠日廢時,且花費很貴,快篩更快速而便宜。」

或許是在外界的「千呼萬喚」下,直到5月30日,指揮中心才公布企業的抗原快篩指引原則,包括企業自行花費購置快篩劑,需與醫事機構合作,如為陽性者,依規定必須進行通報及PCR檢測,同時,也必須提供隔離安置場所。如為陰性者,仍需進行自我健康監測。

企業快篩從違法到開放,顯示法規趕不上計畫變化。事實上,面對疫情,政府不僅不該排斥集思廣益,而且必須滾動式管理,不斷適時修正。

恰好在「解禁」的第二天,苗栗半導體晶片測試大廠京元電便對外公布,有2名外籍員工確診,爆發移工群聚感染,電子業大廠防線失守。

幸虧政府開放企業快篩的時間「掐得剛剛好」,全台各地企業紛紛展開快篩應變。

鄰近京元電的網通大廠、智邦科技,6月7日通報,有12位員工確診,自此展開全廠1400人抗原快篩大篩檢,後續快篩陽性者再進行PCR採檢,並主動擴大採檢範圍至員工家人。

「我們做的所有一切事情,只為了達到一個目的,就是讓同事安心,」智邦科技執行長特助陳慧玲特別指出,6月中旬起,公司還將展開全面性的定期篩檢作業,衍生的所有費用全由公司支付。

自此,各企業快篩、廣篩的需求來得又急又快,遠超乎想像。

「我們公司從此電話接不完,」H2U永悅健康執行長陳俊嘉說,作為台灣最大數位健康平台,緊急推出「企業快篩防疫專案」,因為預約量暴增,得專程指派同事24小時輪班,守在專線旁接聽答覆。

陳俊嘉關注到,未來,企業勢必漸漸復工,勢必希望了解員工的健康狀況,以利排班調度。「預計會有大量企業需要思考快篩這件事,」陳俊嘉說。

同樣「解禁」的,還有居家快篩政策。

時間回溯到今年初,部立桃園醫院群聚感染事件發生後,中央疫情指揮中心於3月29日公布民眾自費採檢辦法,但有八項資格限制,包括居家隔離者有緊急需求、旅外親屬事故需入境其他國家、工作需要、出境留學等。指揮中心更強調並未開放全民自由篩檢,倘若團購或網購屬於醫療器械的快篩試劑,將會觸犯法律。

居家快篩終於上路,盼挽回寶貴性命 

而當疾疫入侵社區,生活中每個人都可能有傳點時,多位專家有志一同指出,在等待疫苗到來,得以大規模接種的此刻,撲滅疫情的唯一工具,就是找到愈多感染源愈好。而且,必須主動出擊,大量且快速的採集檢體、完成檢驗,並隔離感染者。

台大癌醫中心醫院副院長王明鉅調查發現,從5月18日到6月9日,321例死亡中,有20.9%是死亡當天或死亡後才確診,24%是確診後3天內就死亡,兩者相加約為45%。

「很明顯,這類病人沒有被早期診斷,確診知道的很晚,趕快送醫院時,就已經來不及了,」王明鉅說,至於為何會太晚確診,自然是沒有大量篩檢所致。

到現在為止,台灣社會完全無法掌握社區感染的狀況。對此,顏純左在6月4日《遠見雜誌》「疫情追追追」Clubhouse中發言指出,最後,政府要走的路,就是鼓勵民眾「自己篩檢自己」。

誠如顏純左所預料,指揮中心終於在6月10日對居家篩檢的規定鬆綁,食藥署於6月11日當天,開放兩種家用與個人用的快篩組合包進口。

一直以來,指揮中心對地方政府及企業民眾自行篩檢,始終抱持不願意、不支持,甚至是限制的態度。然而,在後來迅速轉變的形勢下,卻又一一打破原先訂下的規則。但已錯失了穩定民心的最佳時機,代價便是流失的人命,還有社會大眾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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