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之後的東京街頭逐漸染上過節的氣氛。冷颼颼的寒風呼呼吹著。百貨、生活雜貨、電子商品賣場紛紛推出應景好禮促銷。一群頭戴紅色聖誕老人高毛帽、身披滾白邊鮮紅背心的年輕推銷員，手捧著同樣鮮紅色包裝如過節好禮的紙袋，期望路人把一大袋的東西帶回家。「無料（免費）體驗！」大大的「無料」字體十分搶眼，在不景氣的年頭，誰都想貪一點小便宜。
不過，內行人可能會發現這不只是個小便宜。「兩個月內使用完全免費！」「BB Phone兩個月無料體驗！」「兩個月內通話費——無料！」，大字標語吸引了來往人群。年輕推銷員手中拿的一袋袋禮物，竟然是日本Yahoo寬頻（Yahoo！BB）公司剛推出的寬頻數據機。「接續簡單，只需要普通電話機即可，」「帶回家就能用！」他們急急忙忙想把寬頻數據機交到路人手中。
這是日本Yahoo寬頻公司在2002年4月底正式推出的網路IP電話服務。他們不提IP（Internet Protocol，網路通訊協定）、不提ADSL（數位用戶迴路；以家用電話迴線為基礎的寬頻連結方式）、VoIP（Voice over IP，網路電話），反而是用大大的粗體標語和音樂，重覆告訴來往行人，打電話到美國，每三分鐘只要7.5日圓（一分鐘低於0.7元台幣）！
這是真的嗎？曾經在NTT DoCoMo（日本電信電話公司移動通信網）工作的我，不禁發出疑問。在日本，打電話到普通的行動電話，一分鐘就需要大約40日圓。意思是說，利用Yahoo寬頻提供的網路電話BB Phone（BroadBand Phone）服務打電話至美國，花費相同金額，通話時間是打給日本國內朋友手機的十六倍左右。
絞盡腦汁省話費
是真的！直到同事大前在家中裝設之後，向大夥證實。通話品質呢？使用起來方便嗎？我不禁發出和一般人對於「網路電話」這名詞相同的懷疑態度。
過去四、五年來，我幾乎試過市面上每一種網路電話卡、IP Phone（網路電話）軟體、微軟的Netmeeting（網路會議）等。
一開始，只有電腦族朋友，或是生活艱苦的留學生，願意在三更半夜、三至十三小時時差的兩地之間，不斷重新開機、調整麥克風音量、更動軟體內設定參數，然後在「音塊（封包片斷）」之中和我一邊嘶吼，一邊想盡辦法讓對方聽懂完整的語句。
那時候的音效卡有時只能單向通話，所以像「你聽得到嗎？結束，」「聽得到，可是不太清楚，你聽得清楚嗎？結束，」……。這樣的句子，往往可以占據到對話的一半時間。最後總會有人忍不住，以「算了，算了，我打電話給你，」收場。
對不願意為了接電話特地打開電腦的朋友，則利用PC-to-Phone（從電腦打到電話）服務。我以信用卡在網路上付了10美元，得到大約數小時的軟體通話時間，開始快樂地想找人試用。「喂、喂、喂，聽得到嗎？」……。「妳是不是又用電腦打電話了啊？」我的家人對於起伏不定的通話品質感到厭煩，試用一陣子之後，新的軟體就被我束諸高閣，徒留下約9.8美元的可用餘額。
「品質好得不可思議，」我的同事告訴我。我半信半疑地加入BB Phone行列，期盼此舉能為自己省下大量國際電話費用。
開始的時候，一邊打電話一邊擔心是不是真的如此便宜。經常使用BB Phone服務的豐原醫生對我說，第一個月的電話費帳單令他感到不可思議。有親戚長住美國的豐原醫師成了BB Phone的愛用者。使用BB Phone和美國友人聊兩個小時，只要300圓日幣（約新台幣70元），「在東京車站站著吃碗烏龍麵都不夠用呢！」豐原醫師笑著說。
日本國內電話費用昂貴是出了名的。也許正因為如此，顛覆性的Yahoo！BB Phone服務推出甫半年，2002年10月底用戶即達到七十七萬，光是2002年10月份新簽約數就達二十五萬筆。第二波促銷，除了原本兩個月寬頻網路使用費全免之外，還加上兩個月BB Phone通話費全免的促銷手法，由日本軟體銀行（Softbank）和Yahoo合資經營的Yahoo！BB，用戶數正朝百萬邁進。
戰局之初輸了陣腳的日本其他大ISP（網路服務提供者），如NTT Communications Corp.（NTT Com，日本電信電話通訊）、Sony Communication Network Corp.（SCN，新力通訊），及Nifty Corp（尼福締公司），急起直追，陸續推出VoIP網路電話試驗服務，目標在鞏固一百三十萬寬頻客戶。
Yahoo！BB在日本寬頻網路服務業者之間，點燃起有線網路電話的戰火。這場戰爭在日本總務省近期開放了「050」起頭的網路電話號碼之後，將由單向服務，轉為雙向服務，預料戰火將會愈來愈激烈。
目前日本Wireless LAN（無線寬頻）服務如NTT-ME、NEC（日本電氣）等公司，則對另一商機——無線IP電話虎視眈眈。
需要多少錢？「一切都是免費！」NTT-ME發言人說。另外，由寬頻行動通訊（Broadband Mobile Communications Inc.，BMC）和日本五家主要便利商店Family Mart（全家便利商店）， Circle K Japan（OK便利商店）， Sunkus & Associates Inc.（桑庫斯便利商店）， Three F （三Ｆ便利商店） 和 Ministop（米尼斯脫）聯合組成的e-平台（e-plat）公司合作利用便利商店和咖啡廳中裝置的無線寬頻網路推出了稱為「M’tel」的行動網路電話測試服務。「M’tel」預計自2003年4月起，每月收費3,000日圓。
第四代行動通訊，自己動手做！
什麼是第四代行動通訊？日前，有機會使用NTT DoCoMo提供的第三代行動通訊服務FOMA（Freedom Of Mobile multimedia Access）上網。雖不及Wireless LAN所提供的寬頻速度快，但瀏覽網頁甚至使用線上會議軟體已十分足夠。還未使用無線網路PDA的我忍不住想自已動手做第四代行動電話。我想，如果有一台可以插上網路卡的PDA，加上網路電話軟體，和一個050的網路號碼，家人朋友就不會再嫌打電話到日本給我代價昂貴了吧？
（本文作者曾任職於日本NTT DoCoMo無線通訊研究室，著有天下文化出版《e貓掉進未來湯》。）（Email:ecat_peggy@hotmail.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