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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纖掌門人擘劃下一個50年,吳東昇:董事長的功能要愈少愈好!

原標題為:吳東昇:董事長功能愈少愈好
文 / 林鳳琪王昱翔    攝影 / 張智傑
2020-1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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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纖掌門人擘劃下一個50年,吳東昇:董事長的功能要愈少愈好!
吳東昇15年前接掌新纖,「創新」DNA隨著他深植這家半世紀的老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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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光集團吳東昇過去棲身人文出版,也曾馳騁金融沙場。2004年底,他正式接下老紡織廠新光合纖,今年邁入50年。他如何融合理性與感性,翻轉老傳產,邁向百年企業?

傍晚下班時間,新光合纖(以下簡稱新纖)頂樓大禮堂,偌大空間裡燈火通明,快速移動的身影,伴隨著「咻~乒~咻~乓~」的乒乓球規律彈跳的聲音。

場邊,新纖董事長吳東昇悄然現身,儘管幾天前跟企業友人陽明山健行才不慎扭傷,卻又忍不住脫下身上外套上場叫陣,「誰跟我打?」最後直接單挑最年輕的同事,「就你吧!」

場上,隨著乒乓球速加快,吳東昇一會兒正手抽球,一會兒反手扣殺,幾輪來回,他愈打愈順手,直呼:「剛剛是暖身,現在才正要開場!」

年逾60歲的吳東昇,不僅在球場上與年輕對手廝殺遊刃有餘;球場外,他領軍的新纖,結盟日商三菱與越南油電集團PVN,以新商業模式,突圍東協市場。

自從15年前吳東昇接掌新纖,「創新」DNA便隨著他深植這家半世紀老廠。

好比說,新纖50週年慶,迥異於一般企業張燈結彩熱鬧排場,吳東昇反倒邀集藝術家,以別緻創新的永續與藝術饗宴替集團慶生。新纖招牌PET環保紗也在巧手編織下,搖身蛻變為藝術品。

吳東昇笑說,「我們做工業產品本來硬梆梆的,經藝術家巧手改造,也能充滿藝術與美感。」

吳東昇鼓勵員工運動,常抽空下場和員工切磋球藝。圖/吳東昇鼓勵員工運動,常抽空下場和員工切磋球藝。

精采上半場

從文化界到政界又回傳產

創立於1967年的新纖,從化纖紡織起家,近年觸角愈來愈廣,從塑膠到光電薄膜,跨域創立友輝、達輝等子公司,近來更開發出專供3D列印高分子材料,朝醫材產業邁進。

半百老廠,能挺過數次產業轉型洪流衝擊,甚至跨足光電與循環經濟,打造集團第二、第三成長曲線,關鍵就是董事長吳東昇。

細看吳東昇人生上半場,確實好命到令人羨慕。是備受父母寵愛的老么,更是同學眼中的「學霸」,一路從建中到台大,父親原希望他習醫,但從未勉強,於是,他依照自己興趣,赴美取得哈佛法學、企管雙碩士;哈佛法學博士一畢業,又馬上取得紐約職業律師執照。但卻在取得律師資格後,1982年,29歲那年,返台開了出版社允晨文化,當起了「文化人」。

「以前真的毋驚死(台語)才敢做出版社!」吳東昇說,當時甚至還是言論管制的戒嚴時代,父親不僅沒反對,還鼓勵他勇於嘗試。

人生上半場,一路順風順水,吳東昇自嘲,若不是後來跑去選國大代表、立法委員,踏上從政之路,他這個「家住陽明山,上班在南京東路,出入有司機,每天吃國賓飯店的人,」從不知道,原來台灣還有另一群人,跟他不一樣。

選舉期間,吳東昇跑到新竹蹲點,逐一走訪新竹在地親友與公司同仁家裡。他回憶,在這段日子,不但拉近他與基層同仁的距離,更讓他真正認識台灣的土地與人文。

但後來,在2004年時,吳東昇卻又銜家族之命,正式接手新纖。而這也才發現,傳產製造業遠比想像複雜,「若說經營事業需要十八般武藝,那麼,只需懂財務、授信、放款的金融業,只要懂九般武功;傳產還得懂技術與生產製造,比金融業複雜多了,十八般武藝通通都要會!」

他回憶,孩提時常見父親為紡織業勞碌奔命、管理庫存;有時逢暴雨淹水,還得抬笨重的布疋上樓。從小目睹「傳產」業的辛苦,他很早就打定主意,「絕對不做生產事業!」「未來要做『不需要庫存』的行業,例如金融證券。」

只是,人生總難預料,他沒料到,人生繞了一圈,最終仍回到自己一度排斥的傳統製造業。

務實拚創新

從硬體、制度到文化革新

對吳東昇而言,人生最大挑戰其實是新纖,他勤跑各部門,了解基層與實務運作後,推出「新纖21」改造計畫。

變革第一步,先從硬體下手,把「看起來像18世紀」的桌椅、廁所、員工休息室全部都翻新,加裝冷氣、飲水機,大幅改善員工工作環境。

讓基層員工有感後,第二步,就是重整績效、會計與員工授權等制度,打破老企業資訊過慢的沉痾。為讓化纖、理工背景的員工全都「動起來」,吳東昇乾脆在工廠開辦「新纖企業大學」,與中原大學合作,導入EMBA課程。

漸漸的,新纖這家老字號,總算一點一滴由下而上,逐步轉向,朝著吳東昇設定的目標緩緩前進。

但組織再造只是第一步,新纖還得找出利基點,設法創新,並打造下一條成長曲線。

聚焦新纖核心技術為「高分子材料」後,吳東昇最掛心的,仍是如何為半百新纖,植入「創新」的DNA。

新纖財務長文承嘉觀察,吳東昇是非常open-minded的領導者,對任何事物、產業永保好奇,也從不排斥新產業。

吳東昇深知,要讓員工擺脫包袱,大膽創新,第一步,要能「容錯」,在可承擔的範圍內,放手讓員工嘗試。新纖也因此催生出新事業「新光綠宝」。

創立於2012年的新光綠宝,以新纖回收酯粒製成花器的創意,就來自新光綠宝總經理,時任新纖協理的陳榮坤。

環保花器在台北花博初登場,便大放異彩,不但受當時的總統馬英九表揚,更接到特力屋百萬訂單,獲台灣精品獎。

新光合纖版圖圖/新光合纖版圖

勾勒新願景

設新創中心,容錯鼓勵員工

吳東昇也大膽投資5000萬元鼓勵陳榮坤內部創業。

「一般老闆不會浪費時間在這裡,如果今天不是吳董,新光綠宝大概不會誕生。」陳榮坤說,如今的新光綠宝,不但成功串起農業技術、休閒觀光、文創,還募到外界資金。

文承嘉形容,吳東昇擅長理性溝通,不像傳統大老闆劈頭就開罵、懲處、炒魷魚,為的是讓員工不怕犯錯、勇於嘗試。

然而,外界看待勇於創新的新光合纖集團布局,也並不是全然沒有隱憂。

吳東昇也坦言,近兩年,台商回流後帶來地價暴漲、人才稀缺,都為新纖集團帶來新的挑戰,「現在我們面臨的競爭不只是同業,而是台積電擴廠、以及回流台商的資源爭奪戰。」

吳東昇表示,若新纖下個50年要持續在台灣立足,就得向台積電看齊,往高值化、高毛利的路持續創新。

「傳產歷史累積的優勢,也有包袱,我希望賦予它活力。」為此,吳東昇積極籌設企業新創中心。「經營企業,就如騎腳踏車,永遠要踩著踏板往前,儘管前行可能碰壁,但停滯肯定會倒下。」

近年,新纖在吳東昇大力授權,提供員工可發揮的舞台下,不斷孕育出新事業和創新應用,吳東昇反倒樂得清閒,吳東昇自嘲,「我的功能愈來愈少,只剩下蓋章簽名。」

隨著新纖版圖擴充,吳東昇最大的夢想是,「最好的管理,就是不用管理,」「董事長的功能愈來愈少才是對的!」

吳東昇接手新纖16年,也拉升公司EPS、獲利、配息等各項表現。圖/吳東昇接手新纖16年,也拉升公司EPS、獲利、配息等各項表現。


吳東昇
出生:1953年
學歷:台灣大學法律系學士、美國 哈佛大學企管碩士、法學博士
現職:新光合成纖維董事長、友輝 光電董事長、達輝光電董事長
經歷:台証綜合證券董事長、國大 代表、立法委員、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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