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捨不得，但...如果當作古董留下來，我不曉得...不知道會不會更轟動？」佇立在台北市長春松江路口的六福客棧將在5月底熄燈，未來將拆除改建成酒店式商辦，六福旅遊集團總裁莊秀石接受經濟日報專訪時，豁達的說自己沒有不捨，時代在進步，年輕人有自己的想法，但言談間仍不免提到，如果保存建物也許會有另一番光景，不捨之情溢於言表。
曾是台北人最愛飲茶名店
專訪這天我們跟莊秀石約在六福客棧的金鳳廳，這裡曾是老台北人們最愛的港式飲茶名店，服務生推著餐車讓客人們挑選喜歡的點心，就連蘿蔔糕都可以在餐車上現煎，每個熱氣騰騰的蒸籠裡都裝著經典的港點，過去這裡曾暖了許多台北人的胃和心。
他回憶，當時一份點心才賣新台幣8元，一天最多有45萬元的營業額，還有民眾早上8時就來排隊，可見當時盛況，話鋒一轉，他又說自己現在到其他港式飲茶餐廳吃飯，難免感慨自家金鳳廳味道不輸人，卻沒能繼續下去，總是有那麼一點可惜。
圖／老字號的金鳳廳，一直是廣式宴飲、尾牙春酒的首選。 六福提供
「金鳳是我母親的名字。」莊秀石說，當時用母親的名字為餐廳取名，還讓媽媽被姐妹們羨慕了好一陣子，而當時圓山大飯店有個金龍廳，六福客棧有個金鳳廳，一龍一鳳也算是相互輝映，他還指著天花板上的鳳凰雕刻，說當時父親為了把香港飲茶文化原汁原味帶進六福客棧，還特別找了香港設計師做室內裝潢，把廚師、服務生從香港聘來台灣，可見用心的程度，而自己弟弟的婚宴更是選在六福客棧開幕第一天的第一個晚上在金鳳廳舉辦，對他而言意義更是非凡。
當年命名六福客棧有典故
談到「起家厝」六福客棧命名的由來，莊秀石也難掩驕傲地說這是他自己取的，他指出華人常說五福臨門，所謂的五福就是長壽、富貴、康寧、好德和善終，而他看到中華民族千年來都沒有旅遊這個習慣，所以就自己決定把「旅遊」定義成「第六福」。
至於「客棧」不是參考武俠小說，而是因為當時旅社、旅館、飯店都很多人在使用，為了想要跟別人不一樣，才採用客棧命名，也為大家留下深刻印象。
圖／莊福一家人在六福客棧動土前合照。六福提供
六福客棧在民國59年4月1日動土，至今剛好滿50年，從購地、興建、設計一直到營運，莊秀石親自參與了六福客棧從無到有的過程。
他回憶，當時父親莊福經營的是全台最大電影院「遠東戲院」，為了蓋飯店特別借錢買下這塊地，連戲院都抵押給銀行，就是要把飯店品質做到最好，從大門的不鏽鋼鋁門窗、房子的鋼骨、牆上地面的磁磚還有天花板的楠木都是從國外進口的，「弄得像是傳家寶一樣。」他說，後來某次飯店整修，父親十分不捨，特別交代天花板的的楠木都還好好的，真要整修，希望起碼能幫他保留這一項。
改建酒店式商辦盼成地標
莊秀石坦言，六福客棧原本十年前就該改建，但是考量台灣飯店增加、觀光客趨勢等多重因素，因此2012年就計畫提出都更，原規劃改建豪宅，但因設計、整合等問題卡關，直到2019年才通過都更，確定六福客棧拆除的命運，而六福旅遊集團董事會也在今年決議，未來將在原地重建A級商辦大樓，內部規劃則為酒店式商辦，是全台首創的商辦服務型態，預計明年第一季開始動工，將成為松江南京商圈亮眼的新地標。
由於台商回流、外商來台投資等多重因素，近年商辦市場供不應求，房仲業者指出，依當前行情估算，開發完成後每坪價值約130萬元，整體價值約80億元，和目前六福客棧每年2億元營收相比落差極大。
圖／六福客棧因危老案通過改建，5月底將熄燈。聯合報系資料照；經濟日報提供
「如果我有錢我一定整棟保留啊。」被問到如果面臨拆除改建，有想保留什麼部分？莊秀石朗聲說有錢的話一定保留整棟，但時代在進步，未來都更後牽涉的商業利益龐大，因此不是他一個人說想留就留的，而他也打趣說，如果六福客棧能夠仿效歐洲許多古蹟飯店被保留，也許可以創造另一項價值，那就是完全不同的際遇，不過既然確定要拆除了，就都不保留了，否則到時候見了還要再「悲傷一次」。
他感嘆，早期蓋飯店的業者用料都很好，希望當作「傳家寶」給下一代，往往讓下一代想改也下不了手，但飯店是要隨時更新、趕得上時代才會吸引旅客上門，言談中盡是創新跟守舊間的掙扎和不捨。
圖／2018年12月31日，台北威斯汀六福皇宮熄燈，六福旅遊集團董事長莊豐如（左）與員工感傷落淚。聯合報系資料照；經濟日報提供
有信心女兒接棒會做好
六福客棧不只乘載莊秀石對父親的回憶，現有女兒六福旅遊集團董事長莊豐如的童年，他回憶當時自己和太太都要上班，只好把孩子帶到飯店，因此莊豐如從踩著螃蟹車的嬰兒時期就在飯店成長，而他也難掩驕傲的說，女兒從小就在飯店長大，接觸的就是飯店的迎賓接待，對於飯店業務耳濡目染，也相信年輕人能做得很好。
而莊豐如作為一個接班人跟女兒，也有將父親的「不捨」放在心上，今年將金鳳廳的招牌港點轉換成冷凍商品，消費者在家就能吃到，用另外一種方式把味道延續。
採訪結束後，我搭著電梯下樓，看見莊秀石獨自一人在大廳的一禮烘焙買了個紅豆麵包，我湊上前去，他笑著跟我說自己在吃下午茶，也許對這他而言更多的是回憶的味道。
本文轉載自2020.4.15「經濟日報」，僅反映作者意見，不代表本社立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