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性的謙卑
多年前，有一位科學家送我一份禮物，感謝我幫助他以大學時期的研究為基礎，成立新創公司，當時我雲淡風輕地說：「別客氣，小事一樁，我只是善盡自己的職責。」
當天開車回家途中，細想才發現自己把這位科學家生命中的大事說成不足掛齒的小事，彷彿這個天才的人生夢想根本「沒什麼大不了」，這件事情的重要意義被我給毀了。我的本意不過是想謙虛個幾句，但聽在那位科學家的耳裡，是辱沒了他心目中意義宏大的成就。
我當晚回到家後寄了一封電子信件，讓他知道我銘記著他的感謝、和他共事的經歷，雖然幫助他只是善盡職責，但他的感激對我來說就是最棒的報酬。我們後來雖然在職涯路上漸行漸遠，卻一直都是交心好友。
領導人認清自己並非完人且可能犯錯、及時修正錯誤就是對團隊的貢獻時，才有辦法進行深切的自我檢討。更重要的是，你要在確保自己不會重蹈覆轍時學會原諒自己，取得兩者間的平衡能帶給你內心平靜。如果你原諒了自己，日後卻還是犯下同樣的錯誤，你就會逐漸失去信用。
自我厭惡與假性的謙卑密切相關。過去有好長一段時間，每當我發現自己犯錯就會在心中譴責自己、咒罵自己笨蛋。我對自己如此憤怒，意謂著我對自己犯錯感到震驚，認為自己本應是完美無缺的聖人。而深植在潛意識的這種自我要求，正是我們為自己設下的騙局。
假性的謙卑也可能導致自我憐憫。一個人只要認為錯不在己，就會開始自我憐憫——他們會告訴自己：「不公平。」你要避免落入這樣的陷阱：輕易原諒自己、怨嘆別人不公。沒有人想和這種人共事。
自嘲是傲慢的解藥
人之所以傲慢是因為過於認真看待自己與自己的想法，傲慢等於是我們一手創造出來的心態，用來防止對自己的缺點感到懊惱。自嘲能幫助我們從傲慢的心態解脫，當我們大方自嘲，傳遞的訊息就是：我雖然有些小缺點，但這些缺點並不是我的全部，它們無法代表我的信念或行為。如果能自嘲，你就能主宰自己的傲慢。
二○一一年「阿拉伯之春」革命時期，埃及人發起反抗穆罕默德．胡斯尼．穆巴拉克總統的非暴力抗議行動，領導抗議行動的年輕知識分子用推特發文嘲諷穆巴拉克，他們告訴大眾，嘲諷穆巴拉克能降低他的危險性，因為嘲笑他就等於是在自己的腦中罷免他。同樣地，自嘲就等同廢黜你在心中自封的王位，一旦能體會自嘲的幽默之處，就不會再自認是無懈可擊的完人。自嘲，是從生理層面著手解除侷限你的心態。
你可以持續性地將幽默融入你的領導風格，以此維持謙卑的態度。我每個月都把一則好笑的小故事寫在電子郵件中，寄送給部門裡的所有伙伴，如果要舉好笑或尷尬的例子，我會以自己作為主角。有一次，我送穆斯林朋友一瓶昂貴的蘇格蘭威士忌，他過了一年才告訴我伊斯蘭教禁止信徒飲酒，我聽了尷尬地不停道歉，困窘的模樣惹得那位朋友捧腹大笑，也建立了我們迄今仍堅定不移的友誼。
愛因斯坦起初也是相當嚴肅地看待自己，但隨著年歲增長，讚譽如潮湧而來，他漸漸學會自嘲。在他的人生晚年，普林斯頓大學曾經為他舉辦持續一整天的馬拉松講座，愛因斯坦毫無怨言地聽完所有演講，有人問他會不會感到疲憊。「我怎麼會疲憊？聽懂的人才會感覺疲憊啊！」他回答。
愛因斯坦年紀大了之後，健康狀況大不如前，醫師要求他嚴格控制飲食，禁止甜食或抽菸。有一次，他在家中舉辦晚宴，飯後有人拿著糖果分給大家吃，愛因斯坦接過來後深深吸著糖果的香氣，惹來賓客好奇的目光。他說：「我的醫師只准我聞，不准我吃。那傢伙是魔鬼，淨會剝奪我生命中的樂趣！」
本文節錄自：《部屬比你聰明怎麼帶？：向愛因斯坦的老闆學領導》一書，羅伯特．赫羅馬斯、克利斯托福．赫羅馬斯著，朱崇旻譯，時報出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