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剎剎新生

文 / 嚴定暹    
2001-0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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剎剎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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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隨機處理

「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時」,詩佛王維的這一聯名詩描述的是一種自然現象:水的窮盡處即是水的源起處,必處高山之顛,山顛同時亦是雲彩生發之處。只是,王維並非寫景,乃是藉此一自然的山水景觀悠悠然道出一種向上提升的人文哲思——水的盡頭水已無啥可觀,而雲彩四合,壯觀動人,故不必看水而可看雲;在人生的道路上亦須隨周邊景觀的不同而隨機轉換觀點,才不至於產生「刻舟求劍」的迷思!

「赤壁賦」載:「自其變者觀之,天地曾不能以一瞬,自其不變者觀之,物與我皆無盡也。」蘇東坡道出時空環境瞬息萬變,不過,在變動不居的客觀環境中還是有很多千古不移的事、物、規則……等等。人生的迷思常是:變與不變間,找不到著力點;而人生的智慧則是:變與不變間,分寸得宜。這正是公牛隊的名將麥克喬登(Michael Jorden)在眾人翹首的退休記者會中的名言,「……把許多事情放在正確的觀點(right perspective)中,使人看到生命的真義!」

二、放眼當前

劉邦一統天下作了皇帝之後,身邊的一位辯士陸賈常常在他面前引經據典、稱詩說書的,惹得劉邦極為惱火,有一天,忍不住大罵陸賈,「乃公居馬上而得天下,安事詩書!」——這句話是很「白」的表示:你老子是靠騎馬打仗打下江山,而今都作了皇帝,還要讀書嗎?

「不識字」雖然不是劉邦心中的最痛,可總也不是一件舒服的事,陸賈這小子居然敢觸逆鱗,三不五時地在他面前賣弄詩書,難怪劉邦要嘲諷他:你雖然滿腹詩書又如何?也不過是我大漢朝廷中的一個臣員而已!

不過,陸賈終究是滿腹詩書之人,當下不卑不亢地告訴劉邦,「可以靠騎馬打仗得天下,不可以靠騎馬打仗治理天下!」

劉邦就是劉邦,雖然不能改流氓習氣,立刻認真去讀書,但是,還是能改顏相向,向陸賈道歉,請陸賈寫漢以前歷朝列國國家興亡成敗的道理來讀——「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的張良推崇劉邦是「天縱英才」,絕對不是阿諛!一個識不得幾個大字的大老粗能夠籠照漢初三傑,豈能沒有幾把刷子?劉邦最傑出的一把刷子是:不耽溺於成功的經驗,不受制於既有的習性,永遠能將眼光置於正確的觀點,適時適位地做正確的決策。

三、成功的經驗不可複製

自然科學中的「生態學」本來是研究「生物與環境關係」的一種科學,其學說要旨在於——發現與瞭解:何種自然環境有利於何種生物之成長,以植物來說,亞熱帶型的氣候才會生長香蕉、鳳梨、甘蔗、柑橘等,如果把這些植物(果樹)移植到寒帶或溫帶,則是否能夠成長便大有問題,即使可以活下去,往往結不出可口的果實來。我國有一句諺語說,「橘逾淮為枳」實可作為「生態學」的最佳詮釋。而管理學中系統理論學派興起之後「將生態學的理念應用於管理學上,使得管理學大放異彩」(張潤書先生語)——而管理學中的「生態理論(Ecological Theory)」的主要內涵是指「制度不能生硬的移植(Transplantation),在美國有效的方法或制度,到了東方國家就不見得有效,這是因為東方國家的生態環境與美國不同之故。」(詳見張潤書著《行政學》)。

將自然界的生態現象應用於人文思考,原也是中國文化中哲理的一環,而「生態管理學」之理念亦見載於「孫子兵法」。

《孫子兵法》「虛實篇」明載:「戰勝不復,應形無窮」——強調:成功的戰爭策略不可重複使用,必須因應客觀形勢而相應變化。

《孫子兵法》「用間篇」載:「不可驗于度(成功的經驗不可再用)」——此一觀念涵括:此時的成功經驗,異日異時不見得可行;此地成功的經驗,他地不見得合用;在此一敵人身上成功的經驗,不見得適用於其他敵人,甚且不見得適用於異日異時相同的敵人!

將「戰勝不復」「不可驗於度」的觀念用得最成功的例子當然要屬三國時代諸葛亮的七擒孟獲——諸葛亮七次活逮孟獲可都是用不同的招式!因為招式不老,才可招招見效!

四、不執著是智慧

國內企業界流傳一個說法:「一位企業家成功的原因,也常常成為他日後失敗的原因!」此一說法雖非金科玉律,紅塵世事之中卻也不少見——孟子推崇孔老夫子是「聖之時者也!」因為孔老夫子的精神是「時變是守」——孔老夫子認為知識分子的智慧是要懂得「變化更新」:與人更新、與位更新、與物更新、與時更新,剎剎生新!這也是《孫子兵法》的精義 !

星雲大師說,「不執著是智慧!」——成功的經驗不可執著——同理可推,失敗的經驗亦不可執著:豈可因一次失戀,一次遇人不淑就不再談戀愛呢?豈可因一次受騙就對人性失望呢?不過,如果一而再、再而三地遇人不淑;一而再、再而三地上當受騙,可就得好好反省:為什麼總是遇到不淑之人,總是上當被騙?癥結可能不是對方,而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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