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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大陸教書 小心避開四道地雷!

西進大陸停看聽〉福利雖好 代價也不小
文 / 謝明彧    攝影 / 蘇義傑
2018-03-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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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大陸教書 小心避開四道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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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陸教職薪水高、上課時數少、學校還提供宿舍,但真的是美缺?好福利的背後是,科研壓力高、思想教育、兩岸法規拉踞等問題,都是事前必須納入考量的重點。

儘管「赴大陸教書」,儼然成為新趨勢,但跨海到了對岸後,就能從此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嗎?

「福利的背後,是要付出代價的!」一提到前往大陸高教工作,不少台灣教師強調,高標準的科研、台灣人的尷尬身分、兩岸的文化差異以及政治禁忌,都是在大陸教書得提防誤觸的「地雷」。

地雷1〉薪資各憑本事 「台灣招牌」只剩兩年黃金期

「台灣助理教授的起薪6萬多元,但在大陸任教,你能拿到多少錢,完全各憑本事!」一位大陸任教的台灣教授強調,很多人以為去到大陸就一定可以拿到高薪,絕對是大錯特錯的迷思。

這位教授以自己為例,最初到東北某大學,結果拿到薪資單一看,差點沒昏倒,月薪居然只有4000多人民幣,折合新台幣大約2萬而已,比台灣的22K還低,待了半年,就忍不住離職逃走。

換到現職沿海城市的大學,以過去的科研成果凸顯自己能力,薪資才一口氣拉高四倍,「只要你能發文章能接計畫,把教學達標,該給你的不會少」。

「大陸政府是共產主義,但學校招聘卻是資本主義,」目前任職於湖北經濟學院教授劉芝慶說,大陸高教非常多,頂大根本不怕找不到人,薪水自然比較硬,反而二、三線學校為了搶人,價碼相對漂亮,「主要是,你得向學校證明,身為『台灣老師』,你能帶給學校什麼好處?」

劉芝慶解釋,大陸2000多所大學,良莠不齊,北大、交大、清華等,是全球學者都想搶的窄門,台灣老師的價值不易突顯。

但二、三線的省級大學,由於台師可幫學校爭取更多中央經費、海外交流、媒體曝光,很容易被視為珍寶。

一位在山東省高校任職的台灣老師就指出,台師之所以被大陸高校爭相延聘的主因就是「科研能力」。他表示,台灣博士班是出了名的「易進(入學)難出(畢業)」,科研能力扎實。

尤其,大陸高校近來瘋狂衝刺國內外國際排名,台灣博士的研究力,成為一大賣點,也因此台灣老師一旦到了大陸,「科研」往往是主任務,授課變為其次。甚至,還常被賦予三或五年內必須發表一定篇數的期刊論文。

「但,隨著大陸海歸博士大量回國,台灣博士的優勢,也大不如前了!」他提醒,台灣老師要去要快,「要去就得趁現在,否則再兩年,不只機會變少,薪水也會變低。」

地雷2〉高度科研成果要求 三年一審沒達標就淘汰

大陸高校迷信於「科研成果」,導致台灣博士的「科研壓力」高,而各大學訂定的KPI,超出老師們負荷的比比皆是,令人吃不消。

以大陸十大名校來說,三至五年的合約期間,往往就要求老師得發表十篇期刊論文,其中一到三篇還得是全球前20大頂級期刊才算數。

「對於人文社科的學者來說,並不容易,」目前任職山東某一所大學人文領域的教授說,相較於醫學理工,人文社科論文先天產量較少,且研究內容通常與在地相關,不用英文撰寫,更難登上國際期刊。例如在某些一線大學的合同中,甚至直接指明中港澳台的期刊都不算數,只有登上外國期刊才算,就是強迫老師一定要發英文論文。

「如果我能在三年內發表兩篇頂級期刊論文,我就直接到美國、香港或新加坡的一線大學去教書啦!薪水還更高,」一位服務於上海某一線大學的台灣教師就抱怨。

最殘酷的是,大陸高教的教師合同,通常三或五年一簽,就算五年約,通常也會在第三年審批老師的科研進度,以決定是否續聘及薪酬。一旦沒達標,就扣薪,反之,若達標,每篇論文發予台幣一至三萬元獎金,還會加薪與升等。

有不少台灣老師眼看著可能無法達標,在續約前一年就想辦法另找出路,免得被開除。

地雷3〉留心用字遣詞 避免踩到政治紅線

除了論文產出壓力大,很多人會擔心,赴大陸工作會被「思想監控」,更害怕一不小心踩到政治地雷,成為階下囚?

「基本上不用擔心,但還是得保持敏感,」一位教經濟學的老師分享,「台獨」「法輪功」是最基本的禁忌,絕不能去踩紅線,用字遣詞上,也必須隨時注意。

他舉例,上課時,「我們台灣、你們大陸」的說法,是不妥的,因為這暗示著你支持「一邊一國」;應該用「台灣的做法、大陸的做法」等客觀語氣,才能安全過關。

這位老師應聘前填寫一些問卷,題目包括對法輪功的看法。一開始他寫「不太了解法輪功」,但承辦人員指導他,一定要寫「堅決反對」之類的,才能過關。

由於大陸大學仍存在思想教育課,台灣老師免不了還是會遇上,「基本上校方也不會強迫台灣老師去上這種課,但有些大家的集體活動,合群點不會是壞事」。有時學校會組織看看一些政治文宣、學習活動。「你只要想,就像男生當兵一定要看《莒光園地》一樣,也就覺得沒什麼了」在沿海某大學任教的台灣老師笑說。

這位老師回憶,起初還有些不能接受甚至抗拒,所以自然受到不同的關注,後來轉念一想,「入境隨俗、低調行事」為上,去學習如何和不同意見的人相處,了解他們的處境和現況,就會更多一份理解。「不需要去曲意奉承、但也不需要公然反抗,低調,就是在政治敏感下最好的求生之道,」這位老師做結論道。

地雷4〉兩岸法規拉鋸 赴陸教書恐難回台

現在,又有了一件讓赴陸教師們更為難的事,那就是3月11日,教育部長潘文忠明確表示:「現行國內公私立大學專任教師,以專案、專職方式到大陸任教,或參與大陸國家重點研發計畫,明顯違法!」

但不可否認的是,現實中,還是有很多台灣老師私下到大陸大學兼差,但隨著近期台大新校長管中閔,被指控疑似到大陸學校兼職,使得相關爭議升高,政府隨時都可能進行徹查,這也讓到中國任教,很可能變成一個必須選邊站的二選一,沒有轉圜餘地。

兩岸政治緊張,也讓不少台灣老師緊張,深怕以後回台灣會被清算。台師赴大陸,就像走在兩岸政治的鋼索上,也不是那麼輕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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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出自 2018 / 04 月號

夾縫求生!1000個台師變陸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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