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該重新接納父母嗎?

文 / 一流人    
2018-03-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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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該重新接納父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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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有時對子女而言是個小小的失望。他們沒實現他們早年的承諾。」

——英國小說家安東尼.包威爾(Anthony Powell)

承認你和父母都是不完美的,接納才可能發生

「接納」是與控制狂父母有關的另一個課題。接納不代表繼續接受控制,也不代表原諒父母過去所造成的傷害。但我們人生中的人際關係都不完美、都有侷限,所以,接納意味著如實看待父母、誠實面對這份關係的好與壞,並選擇繼續這份關係。

接納包括了理解父母的觀點和你有多不一樣。在《你可以再次回家》(You Can Go Home Again)一書中,莫妮卡.麥戈德里克(Monica McGoldrick)想像灰姑娘透過繼母的眼光看自己——「她那自命清高的行為足以把人逼到必須借酒澆愁」;麥戈德里克也假想灰姑娘如何站在繼姊的立場看自己—灰姑娘的兩位繼姊不符合社會文化對於女性形象的要求,她們不像灰姑娘那樣「嬌小、貌美、溫柔、可憐、羞怯」(原書第279頁)。你或許不認同父母的觀點,但理解他們是有幫助的。

如同把話說開和原諒,接納往往是為了自己這麼做時最為強而有力。對某些人而言,接納能帶來平靜,因為多數人都渴望敬愛自己的父母,以致當把父母排除在外時,會讓你覺得自己的人生不完整。然而,對某些人來說,接納或敬愛一個虐待自己的人,感覺可能像是重複虐待。如同把話說開和原諒,接納亦是一個可有可無的選擇。

人生當中的一些事件有助於接納,例如當你自己也為人父母、你的父親或母親生病或過世了,又或者你們把話說開、達成和解。對自己有更明確的認識可促進轉變的過程。然而,事件和時間不一定會讓接納變得更容易。隨著父母越來越接近死亡(這是關於人生不受他們控制的最後一道提醒),你們的關係可能會惡化。史蒂芬.沃林(Steven Wolin)和塞比爾.沃林(Sybil Wolin)在《能屈能伸的自我》(The Resilient Self)一書中寫道:「年齡並不以改善個性著稱。人不會隨著年齡漸長而改掉臭脾氣。」(原書第104頁)

接納往往包含承認很多東西:承認你的父母有缺失,你自己也有缺失;承認你的父母傷害了你,你也傷害了你的父母;承認有時候你對他們有怨或有氣,但也有時候你很愛他們或渴望親近他們。擁抱這所有的感受是一個取得平衡、自我療癒的舉動,尤其是對不允許存在矛盾感受的家庭而言。

如我所言,天下沒有一無是處的父母。無論他們怎麼控制你,每一位父親或母親都有勇敢、犧牲、負責和愛你的時候。儘管可能對你造成很大的傷害,但許多控制狂父母也給了你很多。別的不說,至少他們給了你生命。比起只看他們傷害你的一面,要同時也看到他們照顧你的一面可能很困難,但若能以更全面的眼光看待他人,你往往也會覺得自己更完整。

要接受你不能改變父母的事實可能很困難。如果他們愛剝奪、愛批評,你可能會想扳回一城,反過來剝奪、批評他們。然而,試圖改變他們或扳回一城對你而言必敗無疑,因為他們就是非贏不可、非控制不可,他們的遊戲是一場不需要別人的競賽。你不能改變他們,你贏不過他們,你可能也沒辦法讓他們看見自己的謬誤。但你可以脫離他們獨立,一旦保有了你的個體性,你或許就更能接納他們本來的樣子。

接納建立在腳踏實地的基礎上,而不是建立在不實的期待上。別忘了,許多控制狂父母對自己和孩子沒辦法保持一個穩定的態度。期待利用型父母慷慨無私、期待緊盯型父母尊重你的與眾不同、或者期待完美型父母包容你的不完美,無異於期待一隻飢餓的大灰熊不要把你吃掉。有時候,大灰熊會略過你,就像父母有時會讓你驚喜,但這不是常態。接納有一部分來自抱持務實的期待,並根據務實的期待來保護自己。最好還是假設大灰熊就是大灰熊。

三位受訪者重新接納父母的故事

以下是某些受訪者如何面對接納此一課題的真實故事。

瑟琳娜:以新的角度理解當年的母親

三十七歲的老師瑟琳娜在驚恐、混亂的家庭環境中長大,她的母親患有精神分裂症。一直要到坐三望四的年紀,瑟琳娜才對多年未見的母親有了新的理解。在學校教書、在精神專科醫院服務,以及表演魔術給小朋友看,都對瑟琳娜走出噩夢般的童年有幫助。尤其有幫助的是一個女性互助團體。透過這個團體,瑟琳娜發現「我開始對母親敞開心扉」。

大約在這同時,瑟琳娜生了一個女兒,並且像她母親一樣成為單親媽媽。她說:「懷孕時,我體會到我母親一定很愛我。那是一個轉捩點。我一個人帶我的寶寶,而我母親沒有老公、獨自扶養兩個小孩,本身還有情緒問題,何況在那年頭沒人談論精神疾病,我看得出來她有多難熬。」

瑟琳娜最後透過街友關懷組織在紐約街頭找到她母親。「一開始她看都不看我一眼。她把我推開,但她已經沒有那種強勢的控制狂作風了。她變得軟化柔和,不再有那股『我非逼死你不可』的狠勁。」瑟琳娜和母親共度了二十二個小時,兩人拍照留念、錄錄音帶、徹夜長談。送瑟琳娜離開時,母親給了她一袋自己蒐集來的飛碟傳單。瑟琳娜回憶道:「我內心充滿了愛與寬恕。我設法說服她去住庇護所或安養院,但她拒絕了。我真的很心碎。」

瑟琳娜為這次和母親的重聚,創作了一支舞。「對於她的選擇和生活方式,我找到了尊敬的辦法。她按照她自己認為有道理的方式過日子。」每當瑟琳娜想起母親,有時她就會跳支舞。跳舞帶給她很大的寬慰。

莎曼珊:放下對父母不實的期待

四十歲的藝術家莎曼珊有個剝奪型兼虐待型母親,小時候因為她想上廁所就威脅要把她丟在店裡。母女倆不相往來了幾年之後,莎曼珊決定為了自己好,要和母親重拾聯絡。她說:「我體認到除非我與家人重新建立關係,否則我與男人之間的關係永遠不會成功。所以,基於自私的理由,我開始寫信給他們。」

近年來,莎曼珊開始拜訪她的父母。「他們帶我出去吃晚餐,我們有時候還過得滿開心的。我母親並沒有變得比較慈愛,她還是會過度控制,但至少不那麼惡毒了。我們之間絕對隔了一道牆,但我父母在努力。他們會說『我愛你』,而我不在乎他們是不是真心的,反正聽起來很順耳。」

莎曼珊的接納有一部分來自放下期待。她不再期待擁有一對慈愛的父母。「我內心永遠有個渴望父慈母愛的小女孩,但我知道妄想從他們身上榨出一點慈愛來是很愚蠢的。我永遠不會打電話給我母親說:『媽,我身體不舒服。』這樣做只會再次招來她的虐待。」

對莎曼珊而言,拋開未竟的希望、選擇接受現實,幫助她平衡了過去的痛苦。

瑪格麗特:接受父親的道歉

三十三歲的家事法律師瑪格麗特在父親的陰影底下長大。緊盯型兼完美型父親從不讓她辯贏,還重寫她的入學申請文章。她在父親遲暮之年學會了接納。「我父親晚年對自己極端的行為深感歉疚。」她回憶道:「在那之前,我和他保持距離,不願意原諒他。在他最後的歲月裡,我試著理解他。我們變得很親。」

父親越來越樂於傾聽瑪格麗特。「我們聊了又聊。我不再跟他一樣支持共和黨。他沒辦法忍受,但至少願意聽我的理由。我真的很愛他,而且覺得我們真的是親人。」

瑪格麗特的父親辭世時,她已經與他達成了相對的和解。然而,她花了更久時間才放下父親的控制:「如果你有控制狂父母,即使到他們死後,你都還受到他們控制。我還是覺得對他有責任。」

接納的潛在風險:

—如果時機未到就過早或勉強接納,你可能會受到二度傷害或失去力量。

—可能是否認或合理化的一種形式。

—在放下期待、接受現實時,你可能會覺得失望。

接納的潛在好處:

—讓你更完整、更平靜。

—可以激發你對父母的善意,促進你們的關係。

—能讓你從不同的眼光看事情。

—能讓你在情感上向前走。

練習10

重新接納父母的兩個方法

1. 設身處地。觀想你置身於父母人生中的兩個階段:一是當他們還小的時候,二是當他們初為人父、為人母的時候。或許可以找出他們的舊照來看。將他們視為受傷的小孩或手足無措的年輕父母,這麼做或許能為你帶來有助益的觀點。

2.角色對調。想像你自己是一位控制狂父母,而你的父母是你的小孩。想像你控制他們。注意一下你有什麼感覺。你或許能從中一窺他們在控制你時感覺到的力量,以及他們內心的痛苦。

我該重新接納父母嗎?

本文節錄自:《如果我的父母是控制狂:如何設定界線、自我修復、終止控制的世代循環?》一書,丹・紐哈斯(Dan Neuharth)著,祁怡瑋譯,橡實出版。

圖片來源:pixab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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