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一個生命創造五個新生命

一個家庭養五個孩子，已經不容易了，更別說是單親媽媽，要怎麼獨力撫養這麼多小孩？

33歲的楊淑鈴，就是這麼一個勇敢的單親媽媽，目前和五個孩子住在台中市大里區一棟租來的兩層樓住家裡。

每當帶著一長串孩子出門，她走在前頭，老大、老二、老三在後頭，手裡牽著不滿五歲的老四，還要推著娃娃車，看顧車上不到兩歲的老五時，路人總是帶著訝異的眼光問她，「都是你生的？」不相信眼前這位秀麗纖瘦的女子是五個孩子的媽。「對，都是我生的，」她點頭回答，早已習慣這樣的問題。

養育照護自己來省下不少花費

每天一開始，她的日子就像「打戰」一樣。早上7點前，她先叮囑老二、老三結伴，一起走到住家附近的小學。到了7點，她就開著車，送1歲多的老五到托嬰中心、5歲的老四到幼兒園、13歲的老大到國中上學。

一一送完孩子之後，她再回到家裡，做一點家事，匆匆吃過早餐，外出工作。

為了養五個孩子，她要做三份工作，還要兼一份差：早餐店、午餐店與保險經紀人，到了週末假日，則依照園遊會檔期，帶著五個孩子擺攤賣油飯，並成立五寶油飯粉絲團賣彌月食品。

因為配合孩子的上學時間，她選擇彈性工時，每一份工作只能做三、四個小時，就得回家照顧孩子，每一天只能睡五個小時。

「我的工作收入，加上政府每月補助的2萬多元，要維持六個人的生活開銷，」楊淑鈴帶著堅強的神情表示，她完全沒有其他資源，只能靠自己，把孩子拉拔長大。

她育兒的省錢撇步，就是五個孩子都自己帶，省下不少保母費。到了假日，會帶孩子到免費的公園綠地遊玩。孩子的衣服則上網購買二手童裝，一件50、100元，可以穿好一陣子。

吃，也是自煮為主，「比外食便宜，」她說，每個月菜錢花費約1萬元，每天傍晚，開車一一接回孩子之後，就是做晚飯時間。有時候，全家人圍著小桌子，一起包水餃，也能吃飽。

《遠見》到訪這天，她做了炒飯當晚餐，雖不見大魚大肉，也沒有水果，五個孩子看著卡通，卻也吃得津津有味。

楊淑鈴這股獨自育兒的毅力，應該和高中就半工半讀、自食其力的經歷有關。

就讀霧峰農工高三那一年，因為不想長期背負學貸，她決定放棄升學，為了還清學貸，她開始打工，下課後到包材工廠上小夜班。為了賺錢加班，曾經一整晚不睡覺，終於在畢業前夕，如願還清學業貸款。

如今，當了媽媽，她的目標同樣是賺錢，希望把五個孩子好好養大。

2005年時，楊淑鈴才20歲，即奉子成婚。接下來，孩子幾乎一年一個相繼報到。雖然後來因故離婚，沒有贍養費，一人得獨力照顧五個小孩，對她卻不是難事。

老大出生之後，前夫去當兵，她一人照顧小孩，同時還幫哥哥帶兩個一歲的小孩，等於同時看顧三個嬰幼兒，從餵飯到洗澡，全部自己來。她發現，訓練小孩的作息規律，是最省力的育兒方法。

到底五個孩子要怎麼養？這些年來，她已摸索出一套方法。

楊淑鈴規定小孩晚上9點前得睡覺，早上得自己起床。她也不像一般的「直升機媽媽」，孩子如果太晚睡覺、上學遲到，她要孩子自己面對，藉以訓練自我負責的態度。

她也把孩子當成家事小幫手，分配家務整理：老大負責洗碗盤、整理家務、老二負責洗衣服與晾衣服、老三收衣服，並要求老大、老二和老三照顧弟妹、幫忙換尿布、清理大小便等。一次外出回來，老大告訴她，已經清理完大便，弟弟的屁股不會變紅，讓楊淑鈴感到很窩心。

五個小孩手足情深，可以從家中陳設略知一二。觀察家中牆壁，貼著許多親子出遊照片，可以看到老五輪流由老大、老二、老三抱著，而不是媽媽楊淑鈴。

「我看到三個兄姊比同齡小孩懂事，願意照顧弟妹，嚇了一跳，」楊淑鈴友人林柏勳說。

「我常常向孩子喊『我好累！』」，楊淑鈴說，這是她的「苦肉計」，讓他們理解媽媽的辛勞。

為了便於管理子女，她還有個「躲貓貓」妙招，讓他們外出時，自願乖乖跟著，不敢亂跑。

對小孩來說，進入百貨公司、大賣場等人潮眾多的地方，容易被商品吸引而走失。一開始她發現孩子沒有跟在身旁，不是急著開口責備，而是躲在一旁，暗中等孩子發現媽媽不見了，緊張害怕而開始哭鬧時，她才現身。

「這一招用在好幾個孩子身上，屢試不爽！」楊淑鈴笑著說，這個經驗讓他們產生危機感，記憶深刻，比起責罵有用多了，從此外出，孩子們視線再也不敢離開她。

「我姊姊不溺愛孩子，管教方式好像不是他們親生的媽媽！」妹妹楊淑玟打趣地說。她觀察，外甥和外甥女如果跌倒，楊淑鈴不會過度保護，不會伸手扶抱，而是叫他自己站起來。即使老五光著腳，在家門口走路，她也不擔心弄髒或受傷。

楊淑鈴說，因為孩子太多，她要當個「懶惰的媽媽」，訓練他們早點獨立。兩、三歲開始，他們要學習自己穿衣，還要學習自己拿錢，進入便利商店購物，她在門口等待。常常有店員誤以為小孩走失，出來尋找家屬，後來才知道這是楊淑鈴的訓練方法。

她也和五個小孩約法三章，外出逛街，先講明不能為了買東西而吵鬧，而且採用連坐法，只要一人哭鬧，其他四人都得馬上回家，幾次之後，再也沒有人敢在外吵鬧。

因為在孩子心中建立威嚴，他們每星期跟著楊淑鈴打掃環境，家中客廳雖然狹小，卻不髒亂，牙牙學語的老五也會聽從指令，乖乖把紙屑丟進垃圾桶。

「我再努力七年就好了！」楊淑鈴對未來充滿美好盼望。她說，等到40歲，老大就已經20歲，可以自立，她也能輕鬆了，到時候，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騎單車環島、幫別人帶小孩，分享養育經驗。

「我用一個生命，創造五個新生命！」她帶著滿足的笑容說，不後悔早婚，不因是單親媽媽而怨天尤人。她希望孩子長大成人之後，對未來的老化社會有貢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