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錢湯壁畫絕對不可以畫的主題

文 / 一流人      2017-10-31
日本錢湯壁畫絕對不可以畫的主題


富士山壁畫的祕密

東京錢湯的浴槽通常是設在浴室最靠裡面的位置,地方城市的錢湯基本上則把浴槽放在浴室的中央,或男女浴室的分界處。究竟為什麼會這樣?多年來,這個疑問就像個謎語,一直藏在我心底。不過,最近我終於找到了謎底。

原來這個疑問的解答,其實跟富士山壁畫的關係很密切。一般來說,富士山壁畫裡一定會有水(海、湖、河)。因此我們也可把壁畫正下方浴槽裡的水,看成是跟壁畫同一個空間裡的水。富士山的外型上窄下寬,像一把倒立的摺扇,自古被視為好運的象徵,同時也被稱作靈山,受到民眾膜拜。換句話說,浴槽的水可以視為是直接從富士山流下來的,顧客泡進浴池之後,自然會感到全身的汙穢都被洗得乾乾淨淨。也難怪我們常看到一些上了年紀的顧客,泡在水裡唸經似的喃喃自語:「啊!極樂世界呀!真是極樂世界!」錢湯是為表現壁畫跟浴槽融為一體的世界觀,所以把浴槽放在靠近壁畫的位置上。

錢湯壁畫絕對不可以畫的題目有三個,這也是歷代前輩傳下來的禁忌。第一個不能畫的是「猴子」。因為「猴子」的日文發音跟客人「離去」的發音一樣。第二個不能畫的是「紅葉」。因為葉子變紅之後從樹上掉落,令人聯想到赤字。第三個不能畫的是「夕陽」,也是因為變紅之後就會下沉。不過,最近大家好像也不太在乎這類禁忌了,很多錢湯壁畫的題材都是興之所至,隨意挑選的。

從前大多數錢湯都以富士山或日本三景做為壁畫題材,但最近二十年來,從前不曾畫過的題材也開始有人畫了。譬如富山市政府曾經贊助邀請繪師,在東京的錢湯繪製「北陸新幹線」壁畫,目前東京市內已有將近十家錢湯都畫上了北陸新幹線的壁畫。對了,順便向各位報告一下,現在這項任務是由在下負責接案。自從三十年前認識了中島繪師,我在不知不覺中開始幫他打雜,直到現在,我自己也能獨當一面完成整幅壁畫了。

除了新幹線之外,還有很多其他的題材,譬如「東京晴空塔」、「東京恐龍橋」、「日本阿爾卑斯山脈」、「東京塔」等。不過錢湯壁畫每隔幾年就得重畫一次,同一幅畫並不能永遠保存,這也可說是錢湯壁畫的宿命。

接下來,我想介紹一下繪師使用的顏料。所謂顏料,其實就是一般塗在外牆的油性油漆。顏色只有紅、黃、藍三種原色,再加上白色。因為只要有了這四種顏色,任何顏色都能調得出來。畫筆則根據個人的需要,由繪師自行把畫筆修改成最好用的狀態,每人擁有的畫筆不會超過十枝。

至於錢湯壁畫的製作過程,舉例以富士山壁畫的繪製工程來說:

1.處理舊壁畫油漆剝落的地方(通常都是直接把油漆塗在舊壁畫上面)。

2.以非常粗略的方式描上新壁畫的線條。

3.由上而下,塗上天空的顏色,面積大約佔整幅壁畫的一半。

4.富士山頂至下方的山巔、海面等部分打上底色。(這部分開始,使用滾筒刷的機會較多。)

5.使用畫筆繪出樹木的細微變化。

6.添加松樹,仔細檢查整幅壁畫之後,就算完成了。

壁畫的主題基本上是由繪師自行決定。如果男湯女湯分別需要畫上兩幅壁畫的話,通常是每次重畫的時候把富士山輪流畫在一邊,另一邊則畫上虛構風景。男女浴室之間沒有梁柱做為分界線的話,就在浴室橫跨兩邊的牆壁中央畫一座巨大的富士山。

圖說:中島繪師在世田谷區‧富貴湯(現已歇業)繪製的埃佛勒斯錢湯壁畫

本文節錄自:《錢湯:洗去浮世之垢的庶民社交場所》一書,町田忍著,章蓓蕾譯,健行出版。

關鍵字: 生活旅遊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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