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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值14天蒸發76.25億,遠雄投資人如何自保?

趙藤雄身陷風暴 長子趙文嘉臨危接班
文 / 彭杏珠    
2014-07-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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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值14天蒸發76.25億,遠雄投資人如何自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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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端午節前夕的5月30日,遠雄企業團爆發董事長趙藤雄疑似行賄前桃園縣副縣長葉世文案,6月2日凌晨,隨即遭地院裁定羈押禁見。

截至6月20日,14個交易日,旗下三家上市公司市值蒸發76.25億元,主要核心企業遠雄建設的股價更跌至5年新低,6月20日收盤價為41.7元。由於案子還在偵辦中,後續發展無法預測,但已成為遠雄與房地產市場的不定時炸彈。

案子仍在發展 不宜炒短線

到底趙藤雄最後會不會被判刑,會關多久?沒有強人領導的遠雄企業團將會如何?而旗下事業體的投資者、客戶、保戶的權益是否會受到損失呢?

就在趙藤雄被裁定羈押當天,董事會立即決議,推派他的長子趙文嘉擔任代理董事長,展開一連串危機自救行動。

遠雄企業團旗下共有遠雄建設、遠雄港及遠雄來(遠雄悅來飯店)三家上市公司,6月3日端午過後的第一個交易日,投資人因為爆發行賄案而紛紛拋售股票,最終均以跌停鎖死。

面對遠雄相關上市公司的股價下跌,手中持有三家個股的投資者又該如何因應?台新投顧協理黃文清指出,遠雄港與遠雄來規模不大,受到波及較小,要留意的是出事的遠雄建設。

「股市一有風吹草動,股價都會先行反應最壞狀況,但目前觀察,最糟情況已過去,」他進一步指出,遠雄建設連跌六天後,就維持在41.5~42元區間徘徊。

加上案件似有淡化趨勢,市場上也有投資人蠢蠢欲動想「危機入市」。長期研究營建股的宏遠證券研究員林奕頎提醒投資人,由於辦案進度及後續發展都不確定,建議不宜搶短線操作,而握有股票的投資者也不要急著出手,不妨先觀望。

除了投資人要注意股價走勢外,由於遠雄的推案量驚人,造鎮計畫動輒上千戶,例如今年預計推案量將達700億~800億元,已繳交訂金的投資者權益是否會受到影響,也是許多消費者關心的。

遠雄制度已建立 不影響營運

營建業向來給社會的觀感普遍不佳,主因是建設公司財務操作高槓桿,加上以案養案,一案公司倒閉時有所聞或是屯積土地、炒作房價,賺取暴利。

從2011年開始,政府就針對營建業執行信用管制,預售屋款項必須專款專用,使得營建業體質普遍比以前健全。加上過去幾年是營建業獲利大爆發年代,幾乎每家都雨露均霑,稅後純益動輒上百億至數十億。2013年,遠雄每股盈餘(EPS)8.66元,居營建類股第七位,淨獲利更排名第二,僅次於日勝生(101.4億元)約67億元。

黃文清認為,遠雄最風聲鶴唳的時期在2008年金融海嘯,當時市場負面傳聞不絕於耳,但撐過後,已非昔日阿斗,並站穩腳步為大型營建指標股。「過去幾年賺的錢夠吃好幾輩子,可以讓遠雄企業團支撐很久,」他進一步說明,累計6年來,遠雄建設獲利達336億元。

中華民國不動產仲介經紀商業同業公會全國聯合會理事長李同榮也指出,遠雄已制度化,建立詳細的SOP(標準作業流程),不會因為領導人暫時無法經營就發生問題,就跟台塑精神領袖王永慶一樣,當初外界都擔心王永慶不在,台塑將何去何從?結果還是照樣運作下去。

聯貸銀行團願續挺大巨蛋

趙藤雄行賄案確實對原本低迷的房市帶來一抹烏雲,不過永慶房產集團研究發展中心經理黃舒衛指出,頂多是心裡層面觀望,對市場、實際成交影響有限,反而是受政府打房及年底選舉影響,導致看屋人潮減少一半,與遠雄事件未有直接關連。

觀察這一段時間,遠雄建設並未受到大衝擊,制度照走、案子照推、交屋照契約履行,唯獨讓趙藤雄最掛心的是大巨蛋。他在獄中多次透過律師轉述,將建築工作當做一生追求的目標,希望2017年世界大學運動會主場館的台北大巨蛋能如期完成,成為世界級一流體育場館。台北市政府發言人張其強表示,遠雄大巨蛋有完整團隊,不會受趙藤雄事件影響,目前工程進度正常,聯貸銀行團原則上仍支援遠雄大巨蛋續予撥款。

遠雄企業團另一家核心企業則是遠雄人壽,事件發生時,許多業務員憂心受到波及。但一位資深業務員有點意外地說,很少客戶主動問起這件事,連周遭同事也很少反應有客戶感到擔心。

原來趙藤雄已在2009年5月辭去遠雄人壽董事長,交棒給總經理、保險業老將屠仲生,總經理空缺則由小兒子趙信清接任。 其實,遠雄人壽屬於中型保險公司,保戶超過百萬,去年6月資本適足率(RBC)未達法定最低標準200%,被金管會處分不得再增加投資房地產,去年11月達到標準後,目前已解除禁令。

雖然規模不大,這幾年保險商品條件相對吸引保戶,衝出不錯業績。2013年初年度保費收入成長9%、專職業務人力成長20%,前年獲利50億,去年獲利17億,連兩年達到獲利目標。

為避免業務受到衝擊,遠雄人壽董事長屠仲生強調,遠雄人壽與遠雄建設是獨立營運的兩家公司。人壽今年第一季獲利22.96億,資本適足率達250%,財務穩健,將陸續向金管會提出鬆綁各項限制的申請,包括商品面、通路面,希望今年能推出人民幣保單,讓商品更多元化。

保險同業私下評價遠雄人壽的業務員指出,這支業務部隊跟國泰、富邦不同,國泰、富邦背後有形象良好的母公司做後盾,遠雄業務員不太強調遠雄企業團形象,而是主打商品內容。「只要業務體系健全,商品、理賠做好,不會有太大問題,」一位資深的遠雄人壽業務主管說。

少了強勢領導 腳步恐放緩

由於遠雄企業團已站穩腳步,業界咸認12.9億的八德合宜住宅工程根本無法與上百億的美河市弊案、雙子星弊案相提並論。「遠雄還不至於會垮掉,不過少了趙藤雄這位強勢領導者,確實會讓集團的前進速度變緩慢,差別就在此,」李同榮說出遠雄的隱憂。

目前趙文嘉暫代董事長職務,短期內仍無法傳承父親獨到的眼光與強人領導風格。業界分析,遠雄旗下的大將們個個驍勇善戰,如果後續發展不樂觀,時間久了,不排除有人另立門戶,值得觀察。顯然穩定軍心正是趙文嘉必須面對的首要課題,不僅要跟自己的身體健康(10年前罹患肝癌,治癒後又復發)競賽,還要鞏固班底。不過他強調遠雄是「專業經理人制」,自己跟專業經理人已工作十幾年,溝通沒有問題。

緊接著他還必須以財務與營運說明解除銀行團疑慮,尋求支援,才能繼續推動既有計畫。目前聯貸案最高的是遠雄大巨蛋154億,銀行團考慮到案子是BOT案,授信風險較低,加上遠雄自備款達四成,將按原定計畫撥款。

大巨蛋聯貸案暫時安全過關,但最立即的衝擊是遠雄很難再標到政府的業務,即便已簽約案件也未必不會有變數。6月6日股東會後,趙文嘉也明白表示:「遇到這件事,未來任何招標案,我們不會做任何評估,」擺明將不再碰觸政府標案。

其實這幾年北部營建業不是搶標公家業務,就是揮軍南下。說穿了正是大台北已無發展空間,土地稀少、購地成本墊高、都更案曠日廢時,活水源頭僅剩政府標案,少了此業務,遠雄將如何調整產品線,以維持穩定案源,也是趙文嘉面臨的第三道關卡。

重塑集團形象 面臨長期抗戰

即便今年下半年遠雄在竹北、台中、嘉義、台南、高雄300億~400億的總案量仍會如期推動,但是明年、後年呢?趙文嘉還有另一項嚴峻挑戰,就是如何重塑集團形象。過去十多年來,遠雄透過創新研發,引領同業創造議題,去年底就結合電信老大哥中華電信、日本家電龍頭Panasonic跨界合作,首創三能一雲數位二代宅,結合綠能、智能、性能與雲端科技到建築中,將台灣建築帶入全新格局。

「經過此事件,遠雄最傷的是多年建立的品牌形象,將功虧一簣,」一位業界人士說。 不過遠雄已有長期抗戰的心裡準備,並提前預備過冬的存糧。6日股東會就緊急通過減發現金股利,從每股3.5元降至1.5元,保留約16億多的盈餘以備不時之需。

趙文嘉坦承,公司正常的話,不需要保守,但事件爆發後,站在代理董事長立場,必須思考未來可能發生的任何情況,可能有100種、1000種,手上握的現金必須足夠面對未來挑戰。趙藤雄行賄案雖然是個案,卻是營建業心照不宣的通案,行賄文化早已是營建業的潛規則,從申請建照、環評到土地變更,耗時冗長,有不肖業者為順利推展業務,選擇鋌而走險打通關節。

只要盤根錯雜的營建文化結構不變,趙藤雄只是一個小縮影,還有許多躲在角落、未被抓到的趙藤雄們。果然6月17日又爆發由興富發旗下建設興建,委由甲山林代銷的基隆市「真愛城堡花園」疑似違建弊案,代表國民黨參選基隆市長的議長黃景泰被列為貪污治罪條例圖利罪被告,聲請羈押審理後,最後被裁定以200萬元交保,限制出境、住居。

今年70歲的趙藤雄家境清寒,出身工地學徒,好不容易在營建業闖出名號,拿下台灣「廠辦教父」「造鎮大王」「數位住宅之父」等稱謂,建立起涵蓋營建、金融保險、倉儲物流、遊憩休閒、運動事業、網路服務、醫療公益與海外地產等的多角化版圖。根據2014年《富比士》全球富豪排行榜資料,趙藤雄身價達18億美元,排名台灣第18名。

如今因八德合宜住宅案而淪為階下囚,這一跤讓辛苦擦亮的招牌蒙上灰塵,更加深民眾對營建業的負面觀感。營建業者實應記取教訓,引以為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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