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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擊中國兩會十二五開局

中共權力核心出招
文 / 林奇伯    
2011-04-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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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擊中國兩會十二五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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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來五年的中國發展,將出現三大核心質變,五大嶄新議題,和大陸息息相關的政府與台商,該如何借力使力,更上一層樓呢?

政協+人大,通過中國未來五年方向

3月初,春寒料峭,與美國並稱為G2的中國,進入每年召開「兩會」的全國政治高潮。

「兩會」意指「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全國委員會(政協)」和「全國人民代表大會(人大)」。若用台灣人較能簡單理解的對比,前者功能類似國大代表,後者類似立法院。 今年政協委員總共2237人、人大總共2979人,超過5000人在北京開會長達十多天,堪稱舉世一絕。北京市10幾個五星級飯店全被包下,做為開會代表住宿與分組會議之用。

而隨著大陸在世界的重要性與日俱增,今年的兩會也可說是舉世聚焦。超過3000名中外記者上緊發條,全程報導為期12天的盛事。而今年,大陸中央雖將媒體數量控制在和往年一樣3000多名記者的規模,但包含港澳台在內的境外媒體數目卻刷新紀錄!總共有近300家媒體、超過1400位記者從世界各地飛來,比去年多了100多位!

為什麼國際間會如此關注?答案就如大陸國務院總理溫家寶在今年度政府工作報告所說的,十一五是大陸發展進程中「極不平凡的五年」,展開十二五計劃的2011年,更是接續這場不平凡發展的「開局之年」!

從大背景來看,去年大陸超越了日本成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GDP成長連續20年超過8%,國力強勢躍起的同時,也來到「起承轉合」中最重要的「轉」。

為避免社會矛盾發生動亂,十二五規劃從推崇總體GDP成長改成強調「人均GDP」增長,讓富有的不只是國家,社會也要達到民生、民富、民均。

主旋律:民生和幸福感

今年北京春天來得特別晚,有種肅穆的氛圍。兩會尚未召開,會議地點人民大會堂旁的天安門廣場周邊,早就將攤販掃蕩一空,進行交通管制。計程車司機一聽到客人要往人民大會堂方向,大多搖頭,「那裡現在十個人有八個警察,去那幹嘛?」

今年兩會各召開10天,政協在3月3日開幕,人大在3月5日開幕,若加上此前開幕的記者會,整整有半個月的時間,全大陸媒體幾乎天天都以兩會內容為頭版頭條要聞。

今年尤其特別,因為兩會不只要公布十二五規劃綱要,以胡錦濤為首的第四代領導班子和習近平代表的第五代接班人也正式排序亮相。

2011年兩會的主旋律是:「民生」和「幸福感」,將議題設定得這麼貼近民眾的生活,其實這是前所未見的現象,顯示民生議題與社會矛盾已經來到前所未有的迫切階段!

其中,房價與物價、教育改革、司法公正、食品安全、醫療改革等等大小議題都被大篇幅討論。新華網、人民網等各大網路媒體都照例推出網路票選活動,由民眾選出最關心的「十大兩會熱點議題」;新華網更推出「我向總理說願望」留言活動,半個月內號稱留言近15萬條!

安檢十多關,《遠見》直擊權力核心

3月2日,《遠見》採訪團隊率先深入人民大會堂,參加拉開兩會序幕的政協開幕記者會。

大會發言人趙啟正提綱挈領拉出將討論的十二五規劃綱要、區域平衡、辛亥百年、網路言論等10多個2011年兩會主要議題。這天,天安門仍看得到遊客出入。

3月3日,政協會議正式召開,天安門變成超大型停車場,停放與會委員和代表專屬接駁巴士;周邊已完全淨空,圍起層層封鎖線,連地下道都封閉。

要進入人民大會堂得經過六道關卡,最外圍是三個街廓之外,半徑近1公里,每進入一個街廓,都要檢視一遍記者證或大會工作證,而且愈接近會場,武警凝視證件照片反覆比對人像的時間就愈長,入口的排隊隊伍也愈長。

來到大會堂東門樓梯下還要再檢查一次,進入建築物後,是最先進的磁卡自動感測系統,戴著通行證的人員一旦通過閘口,擺在前面的螢幕立即出現與會者的照片與相關資料,此時有10幾雙安檢人員的眼睛從各個角度核對照片;最後經過行李安檢門,飲水和食物統統被搜出丟棄後,才算正式進入會場。 如此嚴密防護,顯示名人齊聚的人民大會堂不只是政治核心,更是政治、企業、文化、學術、體育各領域5000多位國家精英,不容稍有閃失。

接下來,3月4日是人大開幕記者會,3月5日是人大正式開幕。安檢一天比一天嚴格,檢視證件的關卡也從6關、8關,最後增加到10幾道關卡,每一個與會者幾乎都要經過上百雙眼睛一再確認才能過關。

經過重重關卡,總算進入人民大會堂。這棟建築的平面格局為「山」字形,號稱世界最大會堂式建築,分成萬人大禮堂、宴會廳、以各省市命名的會議廳三大部分,各國使節遞交國書的接待廳也都設在這裡。

人民大會堂自從1959年建成至今已50多年,由於傾國家之力維護,不但未現老態,每一個小角落都十分嶄新、乾淨,展現崛起大國的氣勢!

其中,通往二樓宴會廳樓梯迴轉處的《江山如此多嬌》巨幅畫作最為有名。這是根據毛澤東所填詞的《沁園春.雪》所繪,豪邁地點出江山能「引無數英雄競折腰」的人世寫照,也不避諱共產主義雖標榜階級平等,卻處處充滿帝王思想的政治現實。2008年5月國共兩黨主席吳伯雄、胡錦濤就特別在此會面、留影。

記者一窩蜂 名人代表成焦點

對比大會堂裡面開會的莊嚴肅穆,人民大會堂外面入口處就成為媒體記者堵人採訪的最重要現場,照例掀起媒體追逐戰!

現場媒體提問議題滿天飛,因為這是每年大陸精英難得大鳴大放的時刻! 在東門廣場前也是每位政協委員、人大代表的出入口,數百名記者等在這裡,政協委員陸續到達,廣場馬上亂成一團,只要一堵到人就馬上遞上麥克風,因為講話的無論是誰,都是各領域具有發言權的代表性人物。

由於今年兩會主題是發表十二五規劃綱要與定調民生幸福等主軸,因此幾乎記者問代表的題目都是:「你對十二五有何看法?」「請問你對幸福感的看法是什麼?」「今年兩會特別強調『民生』,你認為妥當嗎?」因為團團包圍的記者太多,許多人往往在採訪結束後才趕緊尋問剛剛發言的人是誰,形成兩會特有的媒體採訪奇觀!

今年,政協委員的最大熱點是日前來台大發紅包引起輿論譁然的「大陸首善」陳光標。

他一到北京就先宴請台港澳駐京媒體,預告要騎腳踏車、攜帶500個環保袋出席政協會議。這天他還提早到達,特意讓媒體圍訪一個小時才步入大會堂。

大陸體育明星劉翔則使出奧運110公尺跨欄金牌的實力,連續兩年一溜煙就閃進會場,讓記者只能拍到他快跑的身影。大陸導演張藝謀與馮小剛、歌手韓紅也是鏡頭焦點,解放軍高階將領們更難得同時現身,魚貫進入會場。

在媒體捕捉的焦點中,最「夢幻」的人物莫過於大陸國家副主席、內定第五代接班人習近平的歌唱家太太彭麗媛。她也是政協委員,號稱將是中共有史以來最具明星氣質的未來第一夫人。

不過習近平尚未正式接班,彭麗媛連續兩年呼應丈夫的低調作風,以少將軍服素顏快速進入會場,導致沒有一家媒體認出她來,人人徒呼負負。

代表暢所欲言,官員反低調

按照大陸體制,政協委員與人大代表個別有提案權或建議權,可代表各自領域專業提出關心的議題,做為中央政府施政的參考。

根據官方統計,2011年,政協總共收到提案5762件施政提案,人大則收到566件立法議案,雙雙創下新高;其中民生議題是今年提案最多的項目,呼應黨中央的主旋律。

兩大會進行中,許多委員及代表趁著上洗手間的透氣空檔刻意接近媒體,藉以推銷自己的提案內容。其中雖不乏歌功頌德之聲,但提案改革、放砲批評者也大有人在!

以大陸首富、「飲料大王」娃哈哈集團總裁宗慶後為例,身為人大代表的他提出「個人所得稅起徵點提高到人民幣5000元」「降低中小企業稅負」等17項甘冒大不諱的提案,並且在兩會開議前就接受媒體採訪,從企業觀點直指所得分配不均的核心,談話論點批判性強烈,網友一片熱烈讚賞,封他為「兩會的新奇蹟」。

相對於政協委員和人大代表的百花爭鳴,人民大會堂北門部長級官員入口,往年是媒體近距離採訪政治高層的地點,但今年則低調阻擋媒體近身,顯見在十二五啟動之際,「紀律」和「謹慎」已成為大陸官場的主基調。

五代接班亮相,溫獲肯定

走進萬人大禮堂,就是中共中央標榜「民主議政」的核心了。

禮堂天花板是代表共產中國的紅色大星星燈飾。會場分成三層樓,舞台上階梯式坐著黨中央重要核心幹部,一樓則是政協委員或人大代表的坐位,桌面附設投票按鈕;二樓則為媒體攝影區,三樓為文字記者旁聽席,為保護會議順利進行,旁聽席前兩排座位以警戒線圍起,並坐著便衣,一有記者起身拍照、原子筆掉落等風吹草動,都能引起武警的大動作制止。

「緊密團結在以胡錦濤同志為總書記的中共中央周圍」是中國大陸召開政治會議必定提及的字眼,而領導班子的出場序則是觀測權力核心動態的重要指標。

以本次人大開會為例,在第四代領導班子胡錦濤、溫家寶、賈慶林、李長春等四人之後,習近平、李克強緊接著出場,標示了兩年後的第五代接班人已經確認,集體在世人面前亮相。

2011年兩會大會最值得注意焦點有二,第一是在人大表決時獲得最高票2793票的國務院總理溫家寶的「政府工作報告」,其二為「兩高」最高法院、檢察院的報告獲最低票。

人大開幕時,溫家寶的報告在全場獲得24次熱烈掌聲,內容也被大陸媒體稱為「處處亮點,近年少見」;大陸政治指標媒體「人民網」以〈溫家寶昨獲24次掌聲?〉為題發表評論,指出在溫家寶提出「民生」相關議題時掌聲最密集,各媒體紛紛引用,藉以強化「民生」在未來一年的主軸性,這也是前所未有的。

溫家寶罕見以十分積極與強烈的字眼評價十一五時期是「極不平凡的五年」,並提示出2011年十二五「開局年」的政府十項重點工作;其中,「保持物價總水平基本穩定」與「進一步擴大內需,特別是居民消費需求」排在前兩位,顯見調控經濟與轉型產業是大陸中央定調的2011年最主要的國家命題。

「兩高」最高法院、檢察院的報告持續低票,則顯示出即使緊密團結為國家首務,但司法改革與官員貪腐問題處理成效不彰,仍受到普遍不滿,而人大也藉著低票來彰顯自己並非「橡皮圖章」的地位。

逾200場會議,與官員對談

圍繞在兩會大會之外,還有包括中央官員與地方政治明星為主角的60多場記者會、以及由兩會代表現身說法的100多場開放小組會議。在新聞管制的大陸,這是一年一度將國家好壞議題全癱在媒體面前的難得「新聞自由假期」。

除了總理溫家寶的壓軸記者會之外,外交部長楊潔篪、商務部長陳德銘、國家發改委主任張平、人民銀行行長周小川等涉及經濟議題的中央級官員記者會都呈現爆滿狀態。 另外人氣地方首長記者會也是門庭若市。

以3月6日當天為例,總共有11個地方政府召開記者會,其中上海市與重慶市堪稱最受青睞。

去年因舉辦世博而大受歡迎的上海團,今年由市委書記俞正聲和市長韓正領軍,雖然人氣不若去年,但媒體提問熱烈,仍開足兩個半鐘頭才散場。

今年重慶市人氣則凌駕過上海市,兩會開幕前就由市長黃奇帆率先召開記者會預熱,在3月6日當天,市委書記薄熙來親自上陣,吸引來大批媒體,提問從重慶建設、高舉紅旗(推崇毛澤東思想)、到兒子薄瓜瓜的戀情都有,而他和黃奇帆的現場互動也被拿來放大檢視。

雖然人氣政治明星並非政治實力保證,但薄熙來積極尋求曝光,足見推銷重慶市的強烈企圖心!

每年北京兩會記者會總有一個問題被不斷提出:「兩會到底花了多少錢?」認為每年勞師動眾,所費不貲。

近幾年來,兩會不斷縮短開會時間,強調簡約,但是對於中國這樣的大國家,即使仍服從於一黨的領導,但一年一度的政治大秀不只關乎國家政治宣傳、凝聚共識,對於境外媒體來說,也是一扇不可少的觀看中國進步縮影的大櫥窗。

精準觀察兩會,才能精準掌握這個國家的動向,調整台灣的因應戰略。

本文出自 2011 / 04 月號

一個人的經濟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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