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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經濟可望2010年緩步復甦

牛津經濟研究院董事長 約翰.沃克:
文 / 彭漣漪    
2009-06-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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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經濟可望2010年緩步復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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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濟前景不明,國際經濟預測因此受到前所未有的關注。

總部位於英國的牛津經濟研究院(Oxford Economics),以提供經濟諮詢、預測和分析工具聞名,客戶涵蓋國際機構、政府和大型企業。英國經濟學人智庫(EIU)的經濟預測正是借重了牛津經濟研究院的分析工具。

牛津經濟研究院董事長約翰.沃克(John Walker),5月起在亞洲展開巡迴拜訪,前一站還在北京,接受中國商務部30多位官員諮詢,下一站就飛到台灣。這是沃克第一次到台灣,《遠見》雜誌難得邀請到這位重量級經濟學者,為今年一系列「遠見論壇——台灣,再創造」活動揭開序幕。

論壇中與談人士包括經濟部政務次長鄧振中、寶華綜合經濟研究院院長梁國源,由《遠見》雜誌創辦人高希均主持。

有別於一般的預測,沃克反而比較看好美國的復甦力道,相對地沒那麼看好中國。

台灣應發展高附加價值產業

他認為,美國、中國將領先全球復甦腳步,尤其對美國發展相當樂觀,因為美國經濟主體不只是金融業,其他如旅遊、科技業都很強,經濟體質很均衡。「鑑諸歷史,美國向來是資優生,學習能力很強,」他說。

對中國,沃克也沒有過度樂觀。牛津經濟研究院對中國今年經濟成長率預估值甚至只有5.8%,遠低於大陸自己預測的8%。「中國的問題不是短期的,而是長期的,因為尚未找到永續、均衡發展的方式,」沃克並舉例說明,中國政府決定花十年時間進行醫療改革,但「中國還有十年好光景嗎?」

相對美國與大陸,沃克認為,歐洲的復甦不會如此快速,因為歐洲國家「普遍欠缺急迫感」,應對經濟危機態度不夠積極。

至於台灣呢?他認為短期間,當G2快速復甦之際,他預測,台灣將因此受惠,緊追在後。

不過,他同時也建議台灣不應再過度倚賴製造業,而應努力發展高附加價值的製造業,並大力轉向服務業,因為出口導向的經濟模式已碰到瓶頸。

對未來,沃克也預測,很快會出現新一波風暴,因銀行端對客戶的信用放款持續緊縮,表示第二波惡性經濟循環將屆。全球金融機構宣布的損失金額為1兆美元,但牛津經濟研究院估計,因有毒債券未爆彈,總損失約3兆美元。

他預測,經濟衰退雖尚未結束,但已接近結束,然而,需要再觀察六至九個月,才能判斷經濟將呈V型反轉。初步預估是,全球經濟將在今年下半觸底,明年微幅反彈,2010年開始復甦。

以下摘錄沃克教授演講精華,及在遠見論壇中的高峰對談。

這次發生金融危機後,全世界的工業生產、全球貿易,顯示出驚人的同質性。以製造為重的國家出口普遍掉了30%~40%,包含中國、台灣等;國際貿易亦然。接下來,各國的需求和投資量急遽下滑。

為什麼全球經濟下跌速度會如此迅速?而又如此同質?這其實反應了相互倚賴的程度加深。

結果是,企業信心大跌,出重手節省開支。某家全球排名前幾的鋼鐵公司高層就告訴我:「約翰,我們不會坐任庫存累積,只要一聽到經濟上不好的消息,立刻就會減產。」

不過目前有多種跡象顯示,經濟惡化速度已經開始舒緩,從已開發國家到新興國家皆如此。

由於業務關係,我到很多國家旅行,客戶公司紛紛告訴我,過去幾個月來,狀況不再那麼糟。當然,訂單依然少,全球的恐懼仍存在,目前要斷定經濟走向還太早,至少還需六個月觀察期。

對早期經濟復甦要很小心

要判斷經濟衰退何時會結束,影響因素有三個,包括政府政策及銀行資本重估情況、民間消費及儲蓄率變化,以及企業端的恐懼心態何時終止。

各國政府目前都在推大手筆的財政措施,包括美國、英國、日本、中國等。但即使政府盡力救助銀行,但銀行端對客戶的信用放款卻持續緊縮,這表示,第二波惡性經濟循環將屆。

也就是說,房價下跌、失業率增高會促進一波波資產跌價及消費貸款呆帳,再次重創企業端的營收和獲利。

截至目前為止,全球金融機構宣布的損失金額為1兆美元,但我們估計,因為有毒債券未清除完畢,損失還要再加上2兆美元。國際貨幣基金估計總額是4兆美元,但我們認為這數字太過悲觀。不論如何,現在離金融機構發生大規模損失的時間,還早得很。

由於金融紓困必須靠加稅來解決,民間反彈聲浪很大,歐美政府承受巨大壓力,不敢再大手筆砸錢。但各國政府紛紛採取大型財政支出政策挽救經濟,這是好消息。

在消費者端,一般人因為經濟衰退的範圍廣大而縮減開支,家庭財富損失慘重,主要是股市、基金和房價大跌。

和大家分享一個數字,單計算金融性資產,我們估計全球這波損失了約30兆美元,還有人估計是50兆美元;這是美國全年的國民生產毛額14兆美元的好幾倍。

不過,耐久財如汽車的銷售狀況,在美國已見到小反彈,油價開始回升,各國的企業信心指數開始止跌……,種種跡象顯示,經濟衰退雖尚未結束,但已接近結束。然而,我們對這種早期經濟復甦現象要非常小心,需要再觀察六至九個月,才能判斷經濟將呈V型反轉、或是將再持續疲軟。

台灣明年經濟可望緩步復甦

我到任何地方,常被問的第一個問題都是:「經濟何時復甦?」這也是每個人最關注的議題。然而,同樣重要的是,未來幾年復甦的強度為何?世界將變得如何不同?

我覺得多數企業的體質其實不錯,所以當經濟復甦時,企業將快速回應。然而必須注意的是,金融體系將大幅轉變。各國處理財政赤字的方法不一樣,像德國、日本這種財政赤字龐大的國家,必須適應新的世界。

中國經濟比其他新興國家更開放,中國出口商品有45%賣到已開發國家,出口商品占國民生產毛額的4成。因此當富有國家消費減少時,像中國、台灣這類出口型國家受創就很嚴重。

以出口而言,金磚四國中,中國受創情形比巴西、印度都慘,俄羅斯受創原因則有所不同。

中國政府刺激經濟的手筆很大,市場的疑慮主要在刺激的方式是否夠均衡,因為中國政府主要力氣放在消費端而非企業端。過去幾個月,中國放款數量大幅增加,批發零售業規模還是很龐大,中國政府又持有大量外匯,因此和美國一樣,中國經濟轉好速度會很快。

台灣去年第四季經濟成長率大跌7%,我們預估,台灣今年經濟成長率是負7%;但由於中國的強力復甦,台灣明年經濟可望緩步復甦。到2011年則可見到正4%的成長率。

這是展開結構性改革的好時機,如何復甦的方式更重要。未來,台灣和中國一樣,不能繼續高度倚賴製造業、出口,而應放更多心力發展高附加價值的製造業,發展國內的服務業,我相信台灣擁有足夠的能力,問題是要付諸實行。

以下是我幾個重要結論:首先,各國政府和中央銀行應持續積極刺激經濟,給予銀行更多支援。

另外,一旦經濟開始復甦,通貨膨脹在所難免,而通膨的威脅將大於通貨緊縮。

未來,各國能否避免保護主義盛行會很關鍵,經濟發展的均衡狀態會改變,各國發展不均衡的情形將為世界帶來新的威脅。

經濟部政務次長鄧振中(以下簡稱鄧):沃克談到,未來經濟需要進行結構性的改變,台灣也是一樣,必須在製造業的基礎上發展服務業,比如醫療,可以結合機械、電子等產業,發展醫療服務。

寶華綜合經濟研究院院長梁國源(以下簡稱梁):現在雖然看到一些曙光,卻是很微弱的光,是在雷達上的一個小點,不是很明朗的。中國現在成為全球經濟關注的焦點,但是,中國只占全球經濟的一小部分,不像美國占很大一部分,要倚賴中國帶動復甦,還早得很。

《遠見》雜誌創辦人高希均(以下簡稱高):許多人說,G20高峰會事實上是G2高峰會,指中國及美國,沃克教授剛剛談到金磚四國的角色,談未來經濟或許應含印度。

沃克:印度會愈來愈重要,在某些產業領域如軟體也做得不錯,值得其他國家學習,但這不表示印度是全球經濟的典範,這還言之過早。

高:請與會者談談,景氣何時會復甦?從哪裡開始復甦?

梁:根據寶華經濟研究院最樂觀的預測,到下半年可能見到一些復甦的跡象,一直要到明年才會復甦。

高:鄧次長,你覺得台灣政府做得夠不夠?

鄧:目前似乎出現一些好的跡象,股市回升,信心也回升;出口雖然依然往下掉,但衰退的幅度已減緩。幾個月前,台灣工業用水、用電量掉了三成,現在生產有緩步增加。政府很難講景氣何時會復甦,只希望企業信心能穩定下來。

現在正是企業結構改革時機

現場聽眾提問:請問除了一些經濟預測數字,有到什麼具體跡象,顯示復甦在即?

沃克:各國政府都已瞭解,如果不止住經濟下跌,會很可怕,因此當情況不好,就會再搬出刺激方案。

梁:面對目前的困難,正是進行結構性改革的好時機。台灣碰到第一次石油危機時,進行了十大建設,讓台灣產業結構轉型,奠定經濟的新基礎。

高:過去半年,我對像克魯曼這些重量級經濟學者是很失望的,很多國家在此時甚至增加了軍費支出,人類何必要彼此對殺100次呢?而他們都沒有積極建議政府,面對當前危機,應該要減少(軍備競賽),減個5%~10%都好,把錢用在救助窮人、教育上。

沃克:不要低估遊說團體的力量,要減少軍費支出,機會不大。往好處想,現在各國政府不少措施將帶來巨大改變,包括美國和中國都將砸大筆經費改善窮人的醫療體系,雖然理由各自不同,但這影響相當大。(彭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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